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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违纪学生
二○一二年二月十四日　星期一　阴，早晨有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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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7点50许，我进校园。
　　　校门口内，几个打扫卫生七年级学生给我打招呼，一边应承着，一边往里面走。对面陈星过来，也朝我打招呼，喊一声老师。我也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想去签到室签到。陈星也跟我过来，在旁边哼哼唧唧说着什么。我没太听清，转头又问他一句，他大了点声音：我在宿舍里放炮仗了，学校管政教的老师让我给你说一声。
　　　我已经一只踩到去签到室的台阶上，听他这么一说，停下来，向左转头，盯着他的脸看，约有三四秒钟，按了火气：不是说过？不要带鞭炮来！怎么又放炮仗，还在宿舍里面……
　　　陈星同学告诉我：不是从家里带来的炮仗，是从小铺门口那里拣了一个炮仗。
　　　我就怒不可遏：你还拣！拣的就不是炮仗？家里带来不能放，门口拣来的就能放？
　　　他低头，不作声，表示辩论失败。
　　　第一节课，我上课。正在讲《藤野先生》：作为一篇散文，我们要注意文章的形散神聚。所谓形散，就是内容要散的开，散的开才能丰富多彩。怎么才能散的开呢？我们以前讲过，就是通过联想。所谓联想呢，我们也说，有两种样式，有链式的，有伞工的……正讲着，刘老师推门：你们班有个放炮仗的是吧？政教处在叫他下去。
　　　我停了讲课，抬下巴，跟后排陈星同学示意：你先去吧。
　　　一班学生目送他出去。我也现卖抓词：对吧。就是联想。联想，就是从这里想到那里啊。比如，我们讲着课，前边一开，刘老师进来了。他进来做什么呢？是来叫陈星同学去政教处。去政教处做什么呢？因为他昨晚上在宿舍里放炮仗了。我们还可以联想到，比如上次这个刘老师班内有个学生，放炮仗，从三楼就顺着暖气缝，扔到我们班里来了。这都是联想，对不对？（黄秀彩同学说：我们也把炮仗扔到他们班里去。另有同学说，我们在楼下，扔不到楼上去。）
　　　2
　　　从厕所回来，我对阴智慧老师说：你看，我们这学生。没理也要搅三分。我算是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就告诫他们，不要从家里带炮仗来。这家伙还在宿舍里放了。问他，你猜他说什么？“我是从小铺门口拣来的！不是从家里带来的！”――你就这算什么玩艺儿？持刀杀人，和借刀杀人，有什么不同吗？
　　　阴老师善于分析问题：那不同的很啊。你从家里带刀来杀人，那叫蓄意。你要从地了突然拣了一把刀杀人，那叫做偶然。量刑的时候，差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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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课间，一楼政教处黑塔般的石老师叫我，让我到他办公室里去：那个陈星，你们班里的吧？他给你说过了？这家伙在宿舍里……
　　　我接过话头：在宿舍里放炮仗了是吧？那要严肃处理……
　　　石主任大声说：那可不是一般的炮仗，是这么大的雷子。这家伙还得了？，我们这一过去，他赶紧的扔到宿舍壁橱最下面一层。在里面“嘣”地响了。这家伙，一宿舍的人，有的开窗户，有的开电扇，一屋子那个黑烟，半天才散去。这是没崩到人，要万一，你说这家伙可……了不得！是不是？
　　　政教处说要叫他家长带他走读两周。我认为陈星也应当吃些苦头，就说：完全同意。来回跑就跑！不给他点教训，他也记不住……
　　　石主任认为我很配合他的工作，表示亲昵，过来拍我两下肩膀，我也站在那里让他拍了。告诉他，我要准备上课然后离开。
　　　去二楼路上，一边爬楼梯，孙校长一边笑嘻嘻的说：一开始把石老师气坏了。让他写检查。一看这家伙写的还是挺好。你说这个句子，这个用词。嗬！写的还真是挺好！一下子不生气了。我就在一边说，你别看这小子长的挺面善。蔫蔫地。老干坏事。上一次，宿舍壁橱门子就是他给弄坏的，弄了两个大坑。得罚他！――不对，我们这里不罚学生。只是要赔偿公物。你看你看（孙校长过去到楼道里窗前，指着玻璃上面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洞说，）看到了吧？就这样一个小洞，初三学生弄坏了的，一块玻璃五十。这个得让他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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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课是英语。胖胖外语老师下课后长出一口气：唉呀！累死我了。俺也真是不大行了。一节课老想顶不下来……诶，我给你说啊。你说人家那个才来的那个（她在说李雪），还蛮是那么回事。是吧？上课也还听，有笔记也在那里写……嗯。还不错。比李樱儿要好，是吧？
　　　我说：也还好吧。前两天，我看你在门前那里给她说什么，提着点醒，应当还不错。
　　　外语老师比较满意说：提醒是正常，我就是说，她现在这情况，比李樱儿起点要高。这就不错了。呵呵……
　　　我正忙手里的东西，没给外语老师交流第二节我上课时的一些情况。
　　　我在讲课散文的联想。李雪就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就大张旗鼓的侧身过去要和赵文雨两人交流下感想。一个班内，四趟人坐的齐整，就她那里有些个别，看得很清楚。我就很明白的说：你应当坐正。如若总有这个左顾右盼的毛病改不了。对了，赵文雨可以告诉她，我们班内有个挺好的办法……（班内其他同学有人接下句：顶书。）
　　　李雪同学还算可以，马上就回身坐直了身子。低头在那里，略有惭色，也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表情。表明她还算健康，能经得起一些正常的打击。并且，在课堂的后半程，一半也坐得正直，听得入放神，有时候还能和同学们一起笑一笑。于是，我也有些信心：也许，她可以在这个班级内待下去。对了，另外应当说一下的就是。周五没有完成的作业，到周一我问时，李雪同学已经“完成”，效果是另外的事情。
　　　诸位看官，需要交待一下吗？其实，我们班内也没有“顶书”的说法，我给这个办法起了名字就叫做“加冠”：就是上课时，看哪个学生总在那里左摇右摆的坐不住，就拿一本书让他顶到头上，略有动作，书会掉下来。我认为，这不能算是变相体罚，只是一种教育方法。我从哪里得知的？是一位太极拳大师，在教学生中，发现学生总是低头摇摆不定，大师就让他头顶一本书用以“虚领顶劲，全身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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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李樱儿也还不错。
　　　昨天刚找我背诵《与朱元思书》，背过两次，第二次较流畅。我问她你知道你在背的什么意思？
　　　她那里瞥我一眼：我下面背了那么多遍！不知道也知道了。
　　　李樱儿家境不错，反正在班里属于那种很有钱的家庭。头发梳理的干净顺溜，我说她的头型像扣了个圆圆西瓜皮。她同桌说人家那叫“沙宣头”。面目姣好，尤其两眼乌黑发亮，总喜欢无辜的看来看去。一笑满是天真无邪。这一切，都很像日本漫画的里人物。
　　　她一来这个班级时候，男女同学都很喜欢她，好多人喜欢主动和她一起玩。但过不多久，她身边人越来越少。李玲也不理她了，她就跑来跟我哭：你去问一问，李玲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很害怕！我不愿失去她这个朋友。如果她说，我有什么缺点，我改还不成吗？我害怕没人理我！
　　　那人家为什么不愿意理她了呢？据李玲说：她这个人太……那什么了。比如说吧。她说要上厕所，就得一定让我陪着她去。我不想去，她就很不高兴。还有，好整天总是说不停，说谁和谁好了，谁和谁不好。俺不想听，她那里又不高兴。唉！真的怕了她了。――俺也不不想理她，只是想有个自己空间……
　　　学生们有人半明半暗的给我提意见，我说偏心眼，有些偏向这个李樱儿。有吗？或许有吧！或许是因为她爸爸背地里给我交了二百元话费？（当然，我也还回去一些钱物。）但我还是对学生们这么解释：我照顾她，就像照顾一些病人那样吧？是因为她还不算健康。比如说，有同学得了病，感冒了，发烧厉害。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不去跑操？
　　　这个李樱儿也是半路转过来，她是七年级大约下半年来这个班级。她已经转过两个学校。就这样的一个小女生，你想不到她做过的事情：同学不能和她闹意见，老师不能批评她。――她会用小刀划自己的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自己一个人啃指甲，十个手指没有一个指甲是完整的。听说还自杀过……
　　　来我们这个学校里，在七年级时，得过几次病。摔伤过脚，夜里梦游从床上摔下来，锁骨断裂，住院几星期……和这比较，您觉得，上课不听课，不能按时完成作业，还算什么问题吗？
　　　如果这样小女生，在八年级的上半年能平安度过，并且还写得出两篇好文章（她文章还算不错，书写太差，一张文字，看起来更像是一堆碎米粒。看得人眼花，要连蒙带猜，才能知道大概意思），能跟了小组值日，能笑眯眯的叫一声“老师”，还能流利的背出一篇古文，还说理解了它的意思。――你不觉得是件很令人高兴的事儿？想想这些，又怎一个“高兴”了得？
　　　
　　　外注：今天听物理老师读一条法律新闻：在某国家，自杀是件极违法的事情。自杀者可判绞刑。（亲，你说，我该笑出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