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第四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电子书]

大屠杀期间,戈卢布想自己最好离开城市回避一下。日后提起这事,他就有了借口,说这是他不在时发生的误会。这样一来帕利亚内察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干特干了。啊,这个帕利亚内察,真是“消遣”方面的能手行家。

帕利亚内察往头上浇了一桶冷水,这才算是清醒过来了。接着,他在司令部里东跑西窜,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警卫连的官兵都已上马。帕利亚内察考虑得非常周密。为了防止意外,他命令设置岗哨,掐断工人住宅区、车站与城市间的联系。

列辛斯基家的花园里也架起了一挺机枪,枪口朝向大路。

一旦工人胆敢干涉,他们就用子弹对付。

一切准备就绪后,帕利亚内察和萨洛梅加也都跳上马背。

刚要出发,帕利亚内察又想起一件事,急忙命令道:

“停下!差点忘了。准备两辆大车,我们还得费点神给戈卢布弄点嫁妆,哈哈哈!……照老规矩,第一批抢来的东西归司令,而第一个美人儿嘛,哈——哈——就归我副官喽!明白了吗?你这个蠢货!”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萨洛梅加说的。

萨洛梅加翻了翻发黄的眼睛,说:

“美人儿多的是,大家都有份。”

出发了。走在前面的是副官帕利亚内察和萨洛梅加,后面跟着乱七八糟的警卫连。

晨雾已经消散。在富克斯百货商店前,帕利亚内察勒住了缰绳。只见商店的招牌已经锈迹斑斑。

那匹细腿的灰马不安分地跺着路面的石头。

“嗯,上帝保佑,我们就从这儿开始吧!”帕利亚内察边说边跳下马。

“喂,弟兄们,下马!”他转身对围拢过来的骑兵们说,“好戏开场了,弟兄们,可别砸破脑袋呀,收拾他们的机会多得很;女人也多的是,如果瘾头不太大的话,熬到晚上再干吧。”

有个骑兵龇着满嘴的大牙反问道:

“这不见得,少尉老爷,要是她心甘情愿呢?”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帕利亚内察赞许地看着说话的人,回答道:

“当然喽,如果她心甘情愿,那你就干吧!这种事儿谁也无权禁止。”

帕利亚内察走到紧闭的商店门前狠狠地踹了一脚,但橡木门非常结实,纹丝不动。

他感到不该从这儿下手,便手持军刀,拐过弯,向富克斯的住宅门口跑去,萨洛梅加紧随其后。

屋里的三个人听到马蹄声在附近停下来,接着又从墙外传来说话声,顿时,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几乎吓瘫了。

大财主富克斯昨天就带着妻子和儿女逃出城去了,只把一个文静胆小、受尽折磨的十几岁的女仆丽娃留下来看家。富克斯怕丽娃一个人不敢住在这空荡荡的大屋子里,便叫她把两位老人——父母亲接来,让他们三人住在一起,直到富克斯一家回来。

起初丽娃并不十分愿意留下,但狡猾的富克斯花言巧语地骗她,说大屠杀不会发生的;匪兵是不会抢穷人的,因为穷人啥也没有。他答应回来后赏钱给丽娃买衣服。

现在他们三人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忧心如焚,却又心怀侥幸:那些人或许只是路过此地?或许他们自己听错了,那些人不是停在他们的门前?或许只是一种幻觉?但是,敲打店门的声音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打破了。

白发苍苍的老父亲佩萨赫,像个被吓坏的孩子一样,瞪着蓝色的眼睛,站在通往店铺的门边轻轻祈祷着,他以狂热信徒的全部虔诚祈求万能的耶和华让这所房子免遭不幸。站在旁边的老太太在听他的祈祷,并没有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丽娃躲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的橡木柜子后面。

粗暴、猛烈的撞门声吓得两位老人浑身发抖。

“开门!”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撞击声,夹带着怒气冲冲的叫骂声。

这时,两位老人吓得连抬手拨下门闩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的人用枪托拼命砸门,被闩着的门不停地震动,最后终于哗啦一声倒了下来。

全副武装的骑兵一下子拥进屋子,在各个角落里搜寻。通往商店的门被枪托一撞便掉了下来。那伙匪徒拥进去后,打开了大门的闩子。

大抢劫开始了。

两辆马车上已经堆满了布料、靴子和其他战利品,萨洛梅加赶紧驱车将这些东西送到戈卢布的公馆。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帕利亚内察安排自己的部下去抢劫商店的东西,自己却走进内宅。他那野猫般的绿色眼睛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两个老人吼道:

“滚出去!”

两位老人没有动弹。

帕利亚内察向前逼近一步,慢慢地抽出军刀。

“妈妈!”丽娃发出凄惨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