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写实: 老家的时光机
李臻
夕阳西下时,我回到老家,太阳就像一颗熟透了的大苹果,静静地悬在天边。小桥下,河水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绿意,小鱼小虾悬在水中,自得其乐。但进了村子,就像进入了一个宁静的世界,一路上都是鸡屎,两旁是不少废弃的房屋,屋里对折破烂的家具,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还能见着老鼠屎。一群鸡在草丛里低头觅食。一切那么熟悉,我仿佛坐上了一台时光机:
小时候,我和朋友是被人人皆知的“淘气王”,天快黑了,我们还在村里昏暗的巷道里疯跑,迟迟不肯回家。
“你不要抓我呀!你去抓别人啊!救命啊!”我们的叫喊声在古老的土墙间回荡。一位老奶奶探出头来:“吵死了!你们玩就小点声!”不久,又喊出我们的名字:“李臻!李金豪!李明轩!我就知道又是你们!明天就告诉你们爷爷奶奶去!”我们虽然知道她多半是吓唬人的,但心里还是有点心慌,只好安静了下来。
如今,那位老奶奶前年已经去世了,她家的老屋紧闭着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我们最爱玩的还有抓虫子。有一次,我们在柳枝上看见一只头戴长翎的天牛,活像威风的小将军,大家立刻围上去,惊叫起来:“我去!这个虫子好威风啊!”
我们抓来各种虫子,玩“虫子大战”。一次,我用瓶子装了一块糖,放在蚂蚁洞口,便轻而易举得到了一支蚂蚁军团。然后,又放进一只黑甲虫,让它们对战,结果,蚂蚁军团被团灭了。
也有闯祸的时候:一次,我抓来螳螂和蚂蚱,硬把它们凑在一起打架,结果被螳螂咬了一口,手上立刻鼓起一个又痒又疼的红包。我吓得边哭边喊:“怎么办呀?这虫子有没有毒呀?我会不会死呀?”
我哭着跑回家找奶奶。奶奶一边嗔怪:“谁让你玩虫子的!下次再玩,你就真死了!”一边赶紧拿出植物油,轻轻涂在红包上……
回到自家院子,爷爷一看见我,就用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头,用家乡话缓缓说:“我们家李臻,又长大了呢!都快赶上你爸爸喽。”奶奶正在煮饭,却停了迎出来,忙不迭地把好吃的都端了出来——有些零食明明都已经过期了,可他们还是舍不得吃。
吃晚饭时,我刚说吃饱了,奶奶就说:“才吃那么一点,等一下又饿了。”说着,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