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3年级 - 小说 阅读指导

最后的死亡[下]

青山在,平生欢。 月亮忧伤

[与风随年华合写][新年的第一篇文是这样沉重的笔触]再美的花朵,也会在一瞬间凋谢。这是人性,只不过直到黑暗完全降临它才会放出光芒,遗憾的是,当它绽放一刻,生命之花已然凋谢。
  最后的死亡[下]   
  

5
  
  昏黄的太阳在西边散发出橙黄的光芒,车窗外是大片的荒原和丘陵,这种场景在美国西部可能常见,不过对于英国寸土寸金的土地而言,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奢侈。随着夜幕的笼罩,车厢也逐渐沉寂下来,安格斯腕上的老式怀表显示的是晚上七点整,与此同时,车厢里橙黄色的灯跳了几下终于明亮起来。他绿色的瞳仁紧紧锁住两张薄薄的纸片,片刻不移。
  
  “嘿,伙计!”艾伦放下手中的餐盘,牛扒发出嗞嗞的声响,“吃点东西,这份报告你已经看了一个下午。”
  
  安格斯放下纸张,目光却仍然凝聚不动,艾伦伸出左手在他眼前上下晃动几下,迫使他终于抬起头来:“你还记得在安东尼奥大街半年前的凶杀案吗?” 
  
  艾伦想了想说:“是至今挂名在警署的1074号案件?罪犯是一名法国女性,名字叫薇拉。”
  
  安格斯的食指滑过报告单上的一个名字,一旁配了一张照片,画面上的年轻女子长着蓝色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显得知性美丽。她的名字和长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盛放的蔷薇,那是:薇拉。
  
  艾伦放下手中正打算打理的方巾,微微皱着眉头看着画面上年轻女子,右手微微蜷缩,食指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安格斯眉头紧锁,指着另一份报告单上同样年轻英俊的面孔:“这起庄园凶杀案死者二人都在曼彻斯特的一所私立中学读高中,但之前并无接触,因而排除是二人残杀的可能。而二人进入庄园必定是庄园主授意,马上请雷斯垂德调查庄园主和1074号案件的具体内容。至于他……” 安格斯的手指滑到了另外一张白皙英俊的少年面孔上,“隆巴顿?绝不糟糕透顶,名字的意思倒是很有趣,另外请雷斯垂德警官差人调查他出生到死亡时的一切细节。”
  
  他的浅绿色眼睛闪烁出淡淡的笑意,使原本有些孤僻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年轻的气息:“咱们的猎物好像不那么乖巧,不过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Chapter four  
  1
  
  安格斯站在英格豪斯庄园的外围,整个庄园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黑色的高大铁门锈迹斑驳,周围三四米高的围墙上倒垂下来爬山虎的藤蔓,也是干枯的色调。高大的建筑物是老式的十七世纪风格,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那个已经结冰的池塘和旁边一个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有警员为安格斯开了铁门,吱扭扭的声音有点像老列车的滑轮和铁轨接触的声音,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黑色呢子大衣,手杖戳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玉石撞击的声音,瘦削的身体就像是一株生长在原始森林中的一株坚韧的藤蔓。
  
  地上的雪经过几个夜晚白天的温差已经冻成一整块坚冰,微微的湿滑,他皱着眉头掀开白布,布下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尸体全身布满被水泡过的浮肿,安格斯的目光落在尸体右手拇指的位置,上面戴着一款老式的男戒,沾了水渍已经冻成冰溜子。他的眼神露出微微思索的神情,最后漠然地把白布盖了回去。
  
  沿着老式的楼梯一步一步上行,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更加浓郁,安格斯神色不变,浅绿色的瞳孔没有任何表情。
  
  二楼的壁炉里还有温热的气息,而其中的火焰已经熄灭,灰烬中还有零散的火星。木质的方桌上摆着一些变质的菜肴,桌子腿的地方染了血迹,几天过去,血迹已经逐渐加深为黑色,而一旁倒着一个姿势扭曲的身体,室内温暖,几日来已经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安格斯的眼睛如同一款精密的仪器,扫视过尸体全身,最后定格在他颈部的位置,这是唯一的伤口,在颈部的左侧,下手干脆利落,一击绝杀。
  
  身后传来大步登上楼梯的声音,紧接着是军靴踏过地板的声音,最终停在他身后。
  
  “庄园主已经给出答复,他大概今天傍晚时分就可以赶到。另外,你要我找的一些资料……”雷斯垂德的嗓音低沉,在这诡异的庄园中更显得回声阵阵。安格斯直起身,并不接过他递来的牛皮纸包,而是指着地上的尸体淡淡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雷斯垂德细细检查一番,最终说:“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自杀,伤口在颈部左侧,而伤口也是逐渐加深,很显然是死者右手持刀割伤左侧动脉。”
  
  安格斯并不回答,看向身边的艾伦:“你怎么看。”
  
  艾伦思索了片刻才说:“或许是有人持刀站在他身后,以同样的方式划破他的动脉。”
  
  安格斯摇摇头,微微整理了一下栗色的鬈发:“若是自杀,人会自我产生犹豫心理,下刀时也会失去力道,而此人的伤口精确无误且利落,所以排除自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艾伦:“通过餐桌上残余的饭菜说明他遇害时应该在吃饭,而餐桌后侧没有窗户,排除有人破窗而入杀死被害者,而你观察他的表情,是惊恐非常,必然见到一些令他极度恐慌的事物,因而我推测他是被人面对面所杀,一击致命。”
  
  雷斯垂德感到不可思议,微微睁大了褐色的眼睛:“死者伤口在左侧,而如果与杀手正面交锋,由于杀手右手持刀,伤口也必然伤在右侧。”
  
  安格斯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浅绿色的瞳仁露出慧黠的光彩:“这就要看你请来的人可不可靠。”
  
  
  
  2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来到英格豪斯庄园外,尖顶的意式建筑停着几只鸟雀,有飒飒的风从上面呼啸而过。安格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庄园的主人。男子约摸四十岁,矮胖的身形让人联想到巴黎圣母院里的副主教,他挺着堆积脂肪的胸脯,像一只高傲的火鸡,尾指上的银戒在日光下熠熠发光。
  
  “这是里德子爵。”听到管家的介绍,里德的神态更加自得,细小的眼睛流露出轻视的神色。安格斯似乎没有看见他的神态,淡淡说:“安格斯。”
  
  艾伦略带惊诧地看了安格斯一眼,拿出记录本:“请问子爵当日请薇拉女士和隆巴顿先生到庄园有何贵干。”
  
  里德子爵露出倨傲的神情,拿手杖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二位是我邀请的客人,英国的警察都是对私生活感兴趣吗?”
  
  艾伦对于这个回答根本不感到意外:“子爵的私生活我们不好过问,只因为死者薇拉是法国安东尼奥大街1074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而在庄园意外身亡,这涉及的不仅仅是子爵的私生活,更与英法两国民众的人身安全相关,而我也非英国警员。”他从外衣口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硬皮本,“艾伦,欧盟联邦调查局警探。还请子爵配合。”
  
  里德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刚一开口却似乎想起什么,顿了顿道:“此处荒僻,我无非是见雪夜路滑留他们休憩一夜罢了。”
  
  安格斯似笑非笑地凝睇着他:“传闻中的子爵可并非是如此好心啊。”
  
  里德看着安格斯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有些慌张,安格斯那种胜券在握,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态令里德失去了往日的判断力。
  
  安格斯微眯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子爵准备雇佣杀手消除了一位可以影响你一生的人。但是每一次杀害都没有达到预计效果,你派了一个下手委托我解决这件事。本身我是不想接受这样的案件,但是丰厚的报酬让我觉得在西部贫民窟建造一座学校是可以实现的。”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委托你破案,我,里德子爵,堂堂正正,从来不需要害怕什么!”他肥胖的脸涨红了。
  
  “出于职业道德,我不得不向你的未婚妻隐瞒这件事。关于你委派的那个人,是他暴露了你的身份,并不是我观察调查得来的,我没有那个闲工夫。需要我继续说吗?或者我想我现在有时间用简练的语言把整件事描绘出来。”
  
  里德子爵沉默了。
  
  “如果你不愿意我说,那就该你说。”
  
  他用力咽了唾沫,犹豫片刻还是狠心说:“我,我在外面认识的一个,一个朋友,她想要借用我的庄园宴请二位朋友。”
  
  “哦?”安格斯用手杖在地上轻轻敲击,“是什么样的一个朋友。”
  
  里德的额头沁出了汗珠也没有擦拭,讪讪笑笑:“她叫切尔西,是我的,我的情人。”
  
  “切尔西?”艾伦笑笑看向安格斯,“在老式英语里的意思是停船的港口,看来是英国人。”
  
  安格斯神色不变,背光的眼睛忽明忽暗:“里德子爵旧错不改啊。那就请庄园主写封信请这位美丽的英国女士过来了。”身后有警员递上纸和笔。里德子爵有些颤栗地接过来,犹豫片刻咬着牙写信。
  
  里德子爵写罢,安格斯看都没看就让马夫送出。
  
  “你为什么不看一看我写的什么?你不怕我给她提示让她逃跑吗?”里德子爵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写的什么我无所谓,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3
  
  切尔西到来的时间是个午后,安格斯的右手带着纯白的手套,乐克利钢笔的笔帽轻轻敲击着方桌,一束阳光落在他棕褐色的鬈发上熠熠闪光,他凝神看着手中握着的一张浅黄色的信笺:
  
  太阳剑,海水咸。
  
  月亮尖,把命捡。
  
  俩小人,生如木偶,死于麻木。
  
  最后的死亡,终将激发人性的光芒。
  
  俩小人,再也没有回来过,就在这岛上。
  
  艾伦摇摇头:“同时在隆巴顿的卧室也发现了相同的信笺,而两封信同时只有死者各自的指纹,这能说明什么。”
  
  安格斯的笔尖滑过“俩小人”看向艾伦:“这可能说明有人在案发前提醒这两人,不过他们都没有在意,这从一开始就预谋了最终的结束。”浅绿色的瞳孔凝射出沉郁的锋芒:“或许,咱们的猎物比想象中的聪明。”
  
  他摘下手套,站起身:“咱们去见见这位切尔西女士。”
  
  
  
  切尔西被安顿在庄园副楼的一间书房,见到她时她倚在窗边读书。捻着书页的手指莹润如玉,细腻而修长,她的头发是灿烂的浅金色,温柔优雅地搭在肩膀上,像浓密的海藻。她穿着一件纯白的皮草大衣,脖子上围了一个深蓝色的围巾,整个人如同从油画上走下来的名媛。
  
  安格斯坐在桌前,右手食指微微蜷起轻叩桌面。切尔西折好页脚后把书放在一旁。宝蓝色的瞳孔如同一弯湖水:“我叫切尔西。”她说的英语不像伦敦人说的快速,听上去温和平静,就如同布里斯托尔地区的语气。
  
  “安格斯。” 安格斯神色很平和,“切尔西女士和薇拉女士、隆巴顿先生似乎认识。”
  
  切尔西微微蹙眉,然后很愉悦地说:“他们是我在曼彻斯特读书时认识的朋友,听说现在他们在英国,我就请他们来英格豪斯做客。”
  
  “但他们现在死了。” 安格斯说的冰凉没有一丝感情。他从大衣口袋中取出钢笔,连同桌上的一打信纸推到切尔西面前:“还请女士把你把当天的详情记录一下。”
  
  切尔西拿起钢笔,很无奈地笑笑:“先生能否给我换一支笔。我不习惯用钢笔。”切尔西很随意地说着。
  
  安格斯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紧紧追随着切尔西写字的左手。
  
  
  
  4
  
  隆巴顿睁开眼睛时房间里的老式落地钟显示的是上午九点,米黄色的壁纸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坐直身子,白皙的面颊上还未散去初醒的红晕。窗外残留的白雪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就如同那个圣诞节他送给母亲的水钻项链。
  
  那时母亲是怎么说的,哦对,他隐约记得母亲坐在那架快要散架的钢琴前弹奏欢乐颂,他进门时带入的寒风掀起母亲的长发,她笑眯眯地把他搂在怀里:“哦,隆巴顿,我的孩子。”轻轻吻了他的额头,他自己却把一直紧紧护在怀里的项链戴着母亲颈下。那时母亲脸上闪烁着激动的光,用力抱住了他。
  
  怎么又想这些,隆巴顿自嘲地笑笑,走进舆洗室。
  
  
  
  餐桌上摆好了饭菜,精致的餐具摆在墨绿色的方巾上,五支红蜡烛的火苗微微跃动着,散发出迷离的光晕,周遭似乎浮动着一种令人沉沦的香气。这是一个富人的感觉,隆巴顿喜欢这种感觉,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过是为了如此生活,或许他更加努力,也会有钱买下这样一个庄园。
  
  紧接着他听见了衣料摩挲的声音,类似呢子布的裤腿,这种声音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上台阶,手中拿着一个精巧的托盘,她的面容看不清晰却能大致推测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隆巴顿却恍惚觉得女子似曾相识。
  
  最后,她抬起头来,这是一张常年失血的面容异常苍白,宝蓝的眼睛浮动着冷寂的颜色,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生涩低哑如同千百年没有开启的木门:“隆巴顿……隆巴顿……你不必这样,只要你愿意,我情愿尽我最大的所能满足你,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要这样……你会……”梦魇中她的声音轰鸣般回响,满地的血腥和手上的黏腻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噩梦。
  
  女子浅笑的面孔在隆巴顿眼中却如同阿鼻地狱的修罗,狰狞可怕,他哆嗦着,大声嘶吼:“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拦着我!我是为了你!为了你!”他似乎想起什么,嘴唇开始颤抖:“母亲,我只做那一次,你没有钱买药,我就抢一次!那些人是混蛋,你为什么拦着我!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歇斯底里的声音已经语无伦次。
  
  烛焰摇晃,倏地灭了,女子像一条蛇,冷艳而恐怖:“隆巴顿,你为什么要杀我,你看我脖子上的刀口,你摸一摸啊,你摸一摸啊。”一个冰冷的手抚摸上他的眉宇,女子在他耳边吐息,如同蛰伏的毒蛇:“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隆巴顿的声音骤停,左侧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个狰狞的伤口,浓郁的血腥味充盈着整个餐厅,他在地上抽搐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恐慌的神色,最终毫无声息。
  
  女子蹲下身,用他的衣服把匕首上的血迹抹去,最终直起身子,一对如湖水般的宝蓝色眼睛轻轻阖上。温热的血一滴一滴,像黑夜的无声的泪滴。
  
  5
  
  女子写得很快,也没有犹豫,黑色的碳素笔在阳光下微微反射出湿润的颜色,笔端轻触白纸沙沙的轻响。切尔西写完的刹那,安格斯握住了她的手掌。
  
  切尔西讶然一笑:“侦探这是做什么?”
  
  安格斯的眼睛如同雪域的鹰:“不知隆巴顿和薇拉与你有着怎样的苦大仇深,你欲杀之而后快。”
  
  切尔西似乎有所预料又似乎没有,微微弯了眼睛:“这话我便听不懂了。”她低下头微微摩挲着指甲,“先生说话要有凭据。”
  
  安格斯微微皱眉:“你们同在曼彻斯特的私立中学读过书,首先我推论你们曾相识,隆巴顿脖子上的伤口是左侧,因而我推断是一名惯用左手的凶手,而这个伤口力道虽大却不够凶残,因而我推测是一名女子,伤口位于颈部下端,所以这是一名身高六十五英寸惯用左手的女子。而钢笔左手是写不出字的。”他淡淡笑笑,略微带有狩猎到猛兽的喜悦感,“很不幸,女士,你达标了。”
  
  切尔西浅浅一笑,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恍如一块琉璃,她拉下围巾,修长白皙的脖颈像一只美丽的天鹅,四周隐隐浮动着优雅迷人的香气,如果隆巴顿活着,他或许会对这香气感到熟悉,因为这和那日餐厅浮动的暗香一模一样。
  
  切尔西看到安格斯的目光幽深却逐渐迷离。她站直身子,探过长桌,挺直白皙的鼻子几乎贴上安格斯的面颊,轻轻吐气,像一条冷艳的毒蛇:“先生,你达标了吗。”
  
  安格斯微微贴近她的耳朵,没有忽视掉切尔西得意的笑容,他的右手抚摸女子的肩膀,声音低沉暧昧:“女士,你很聪明,但是克服诱惑这是我的必修课。抱歉,女士,你被捕了。”接着右手就紧紧扣住了切尔西的脖子。
  
Chapter five  
  1
  
  “嗨,安格斯!”艾伦用力拍上安格斯的肩膀。
  
  “进展如何?”安格斯同样用力的拍拍好友的肩膀。艾伦把记录本递给安格斯,安格斯粗略地浏览一番,面上的怀疑神色更浓,艾伦一耸肩,递给他一个密封的袋子,里面有一个半人高的玩偶,穿着橙黄色的衣裙,而上面已经破烂不堪,似乎被什么东西剧烈地撕扯过,露出里面的棉絮。艾伦皱眉说:“这是警员从庄园后面的树林里找到的,这类伤害类似于中型猫科动物,而英格豪斯庄园中据说有一只萨摩耶。而死者当天穿着的衣物也是橙黄色,这说明是有人故意训练萨摩耶对于橙黄色的敏感度。”
  
  安格斯拿过记录本,艾伦用力嗅嗅最后说:“老伙计,你最近尼古丁贴片用的频繁。”
  
  安格斯扬了扬眉毛,想了想说:“我先去法医那里看看尸检有什么进展。”整个楼层十分寂静,只能听到他的皮靴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如同十八世纪美国人家中的老式吊钟的声音,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型的玻璃露台,有几只纯白的鸽子落在上面。阳光很淡,他伸出手掌,温柔的光线把他的手指渲染成灿金色,可以隐约看见血管的纹路。
  
  在风和日丽的午后,安格斯觉得心情也变得十分轻快。
  
  
  
  艾伦笑着拍了拍安格斯:“我们的大侦探换上白大褂也是这么迷人。” 安格斯也笑着挑了挑眉毛,跟随他一起走进消毒间。
  
  “女性死者的拇指戴了一枚男戒。”艾伦用鼓风机吹干了手指,他的尾指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很老的款式,暗纹仿佛是阿波罗的手杖,“这本来没有什么奇怪,但是戒托内侧刻了BV,V字很好解释是她名字的首字母,而B,我推测是她前夫布伦特的名字,我想他们还是相爱的。”
  
  安格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手套的褶皱:“这种事情本来就多,但是他们既然相爱,薇拉为什么要把爱人推入莱茵河。”
  
  艾伦微微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这世界上最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我看薇拉把这个秘密已经带到了上帝那里去了。”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叩门声:“先生,切尔西女士那边出了状况。”
  
  2
  
  切尔西伏在桌上微微喘息着,脸色异常的苍白,有汗水大量的沁出,逐渐染湿了衣服。牙齿不断碰撞发出咯咯地声音,似乎异常寒冷。这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最终都看向安格斯。
  
  切尔西缓和了片刻抬起头,宝蓝色的眼睛散发出毒蛇般的光,神情冷淡地说:“抱歉,我身上没有毒品了。”
  
  安格斯一耸肩,神情没有变化:“女士,不如试试香烟。”
  
  
  
  切尔西苍白的面孔笼罩在一片缭绕的烟雾中,她似乎轻笑了一下:“Marlboro的味道还一如既往呢。”她抬起眼睫,巧笑看着安格斯:“这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先生,有没有兴趣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安格斯神色不变,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或许我会有这个兴趣。”
  
  切尔西不可置否:“我早年间在曼彻斯特的一所私立学校读书,隆巴顿是我的同班同学。我惯用左手,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我向来不合群,也是他们喜欢诋毁我的原因,隆巴顿家住在我们家旁边,他母亲极为和蔼,待我也很好。我没有母亲,父亲常年酗酒,他们一家也经常在圣诞节时与我同过,也为我准备礼物。你要知道,从没有人比他母亲对我更好。”她手中的香烟燃尽了,她轻轻拨了拨烟灰缸中的灰烬,湖水般的眼睛却满是平静与淡然,“这在你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是我在心中已经把他母亲当做自己的母亲,听到她母亲病得很严重,我甚至可以上街去捡垃圾,天不亮去送牛奶为她贴补一二。隆巴顿想要抢劫,我和他母亲极力阻拦,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他书包里有一个染血的匕首,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母亲。”
  
  切尔西抬起头来,眼睛如同盛夏的夜空:“我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我请他到了庄园。我随他母亲生活多年,她的行为举止我早就烂熟于心,所以我扮成了她的母亲,并且在他的早餐里加入了吗啡和可卡因,所以他信了我,最后,如你所说,一击毙命。”她有些嘲讽地笑笑,语气也愈发激昂:“一切对我喜欢的人不好的人,都应该去死。”
  
  安格斯久久没有出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愈发急促:“那么,薇拉呢?”
  
  切尔西又点了一支烟,情绪又镇定了许多:“她是个法国人,不过也和我有过往来,她是我们隔壁班最漂亮的女生,当时很多人都喜欢她,不过她向来眼高于顶。我们班的布伦特也曾经追求过她,布伦特是全班为数不多的不拿我惯用左手的事而讽刺我的人之一,他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她的眼中有大片大片的亮光,仿佛是星光璀璨,“我配一个孤苦伶仃的人不配喜欢他,可是薇拉她更不配!为了布伦特的财富和他订婚,却迫不及待地在订婚宴当夜把他推入了莱茵河。我想,我要复仇,为什么对我好的人都要死呢?”她吃吃地笑了笑,却更有几分风情与妖娆。
  
  “我为了复仇付出了一切,青春和生命,他们为了钱可以做出杀死亲人和爱人,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亲人爱人奉献自己的生命。”她突然抬起头:“现在你们或许在对一封信进行鉴定,没什么意义,我叫切尔西,姓伊凡。”
  
  她似乎觉得放下了一桩心事,微微笑了起来:“里德是个好人,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你们也不必苛待他。我父亲虽然带我不好,但他赋予了我生命,你们也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他或许会为有这样的女儿感到羞耻。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安格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女士,你很特别。”
  
  切尔西并不介意地一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英国绅士的搭讪技巧吗?”
  
  安格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或许可以。”
  
  3
  
  艾伦急匆匆地推开安格斯办公室的门,安格斯坐在椅子上微微阖着眼睛:“如果是切尔西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从她恳请他不要苛责里德、善待她父亲时,他就明白,这是如同交代身后事般面面俱到。
  
  “万般错处不过是生前,你出面请里德把她安葬了吧。” 安格斯轻轻叹息,“我原本还想和她约会,这件事也只能麻烦上帝了。我第一次这么强烈地体验到这个世上的感情。当我们再次伫立在这个阴冷的,曾从未有过感情的死亡之城堡,经历了这样一次有感情的死亡之旅,我觉得这也是这座城堡的幸运。”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真怀疑你大脑的构造,这个女人是个罪犯!”看安格斯不欲多言的神色,最终叹息一声带上了门。门即将关闭的刹那,突然传出安格斯低沉的嗓音:“和雷锤斯徳说一声,我申请度假。”他关上门,听见安格斯的声音若有若无:“这便是最后的死亡吗?”
  
  
  
  伦敦郊外。
  风吹过白桦林猎猎作响,往来的人衣着深沉,神色肃穆对着墓碑发出最虔诚的祝祷。
  远处的山坡。
  一个人逆风而立,面容看不明晰,只能看到尾指的银戒熠熠闪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阿波罗的权杖,他的声音很低沉:“切尔西,这会是最后的死亡吗?”身旁的女子长发如同海藻,依稀看出一双美丽的宝蓝色眼睛,如同宁静的湖水,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吹散到风里:“这自然不是最后的死亡,艾伦·布伦特。”
                    

写这篇文是一个很浩大工程,和风随写这篇文的时候也是因为刚刚听说了神探夏洛克3的原因,这篇文倾注了我们很多的心水,也请了许多朋友提出建议,首先感谢三叶草123,同时也感谢风随,这篇文很长,月亮也感谢每一位能看到结局的人,真的很不容易,最后,这篇文是我第一次尝试推理,写的真的不是很理想,不过我想我会加油的,再次感谢。
  • 初中3年级 - 小说
  • 字数:8329 投稿日期:2014-1-24 15: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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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y 风随年华 2014-1-24 15:4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