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凶神半路遇恶煞,空手英雄喜归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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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碰到过一样的事,”哈利说,“去年夏天,在红河下游,我买到一个女人,也带着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孩子,那小子的眼睛跟您的一样有神,可是,仔细一看,我发现竟是个光眼瞎。事实上他是个瞎子。啊,您明白,当时我想,暂时把他接过来也没什么害处,因此没说什么,后来我满意地用他换了一桶威士忌,可是当我想把他从那黑姑娘身边带走时,她就像一只母老虎一样凶恶。由于我们还没出发,我还没有把买来的黑奴锁住;于是她像猫儿一样,爬到一个棉花包上,手里握着一把从一个水手那里抢来的刀子。您听我说,她一下子把大家都吓跑了。后来她看到这样做无济于事,便转过身去,抱着孩子一起头朝下跳进河里只听扑通一声,再也看不见了。”

“呸!”露出满脸厌恶神情听着这些故事的唐姆·洛克说,“没本事,尼(你)们两个!尼(你)们听着,我的黑娘们可不敢这样胡闹!”

“当真!您是怎么对付她们的呢?”马克士饶有兴趣地问。

“怎么对付?哼,我买了一个黑姑娘,要是她也有一个小孩可以出卖的话,我只需走上前去把拳头搁在她的脸上说:‘瞧好了,呶,要是你敢说个不字,我就把你的脸打烂。我不会听一个字哪怕只是一个不字。’我对她们说:‘尼(你)这个小孩是属于我而不是你,你跟他毫无关系。我一有机会就会先卖掉他。当心,尼(你)不要为他的事胡搅蛮缠,否则我会让尼(你)后悔一辈子的。’尼(你)们听我说,当我握紧拳头的时候,她们明白那不是闹着玩的。我把她们弄得服服帖帖,像鱼儿一样一声不出。要是她们之中有人胆敢哼一声的话,哼”洛克先生砰地一声一拳打在桌子上,作了充分的回答。

“尼(您)可以称这个办法叫‘重点突破’。”马克士戳了一下哈利的胸肋,轻声笑着说。“唐姆不是很特别吗?嘻!嘻!嘻!听着,唐姆,我看到您让她们懂事了,因为黑奴们的脑瓜都是糊里糊涂的。他们从来不敢怀疑您话里的意思,唐姆。如果说您不是魔鬼,唐姆,就一定是魔鬼的孪生兄弟,我是这样看尼(您)的!”

唐姆很谦虚地接受了这个恭维,开始显出和蔼可亲的样子,正如约翰·班扬说的,“尽显其卑鄙的本色。”约翰·班扬(John Bunyan,1628——1688),英国小说家,在他所著的基督教寓言故事《天路历程》中,魔鬼撒旦被描写成一个有着“卑鄙本性”的人。这天晚上,哈利尽情地学习这些对付奴隶的技巧,觉得受益匪浅,开阔了他的道德的眼界在类似情况下,绅士们思想上发生严肃认真的转变,乃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啊,呶,唐姆,”他说,“像我经常对尼(您)说的,尼(您)真的坏透了。尼(您)知道,唐姆,过去我们在纳齐兹的时候就常常讨论这些事,我也习惯向尼(您)证明,我们可以尽其所能,凭着有利可图的奴隶买卖使生活富裕起来,另外,我们还是尽可能待他们好一点,以便给我们留下一条后路,在大限最后到来时能够进入天国,尼(您)知道,我们要留条后路。”

“呸!”唐姆说,“尼(您)道我不知道?不知道尼(您)的好话令我作呕现在我就有点反胃啦。”说罢唐姆又喝了半杯白酒。

“听我说,”哈利斜倚着椅子,打着令人难忘的手势说,“我现在要说,我经常想把生意做得都能赚钱,这是最主要的,就像别人做的那样,可是,生意并非一切,钱也不是一切,因为我们都有灵魂。呶,我不在乎谁听到我的话,我想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吧,我可以坦白地说我信仰宗教,终有一天,当我功成名就的时候,我会考虑灵魂和生意之间的关系的。干坏事与真正的需要之间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它们似乎并非完全没关系。”

“注意尼(您)的灵魂!”唐姆轻蔑地重复道,“睁开眼睛在尼(您)身上找找灵魂,尼(您)还是算了吧。魔鬼就是用发筛发筛:用头发编织成的筛子。来打捞,也捞不到尼(您)的一条灵魂。”“喂,唐姆,您生气啦?”哈利说,“当别人说的话是为您好的时候,呶,尼(您)为什么就不能高兴地听听呢?”

“别教训人了,呶,”唐姆粗声粗气地说,“我可以容忍尼(您)的任何胡说,只有宗教的说教例外,这种话会当场把我气死。说到底,你我之间有什么差别?您对别人并没有更关心,或者说更同情别人,你我都是一样的绝对卑鄙无耻之徒,都想欺骗魔鬼救出自己的臭皮囊,难道我看不透吗?您的所谓‘宗教信仰’,说到底,也与一般人无异,您一生跟魔鬼在一起到处作孽,到还债的时刻到来时,却想偷偷跑掉!算了吧!”

“行啦,行啦,绅士们。听我说,生意不是这样谈法的。”马克士说,“你们知道,人们对事物有不同的看法。毫无疑问,哈利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人物,有他自己的是非观念;而唐姆您,也有您自己的很不错的是非观念;不过,你们知道,争论于事无补。让我们谈正事吧。呶,哈利先生,是怎么回事?您要我们把您的女奴抓回来吗?”

“那个女奴不是我的她是谢尔比的,只有那个孩子才是我的。我真蠢,居然买了这只小猴子!”

“您本来就很蠢!”唐姆粗声粗气地说。

“嗨,呶,洛克,不要说气话了。”马克士咂着嘴唇说,“您明白,我想哈利先生交给我们的是一件好差事,接下来就安排吧,抓人可是我的专长。尼(您)的这个黑娘们,哈利先生,她长得怎么样?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