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敌意，”阿玛莉娅说，从灶沿凳上站立起来并把被子扔到身后，“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这只是一种人云亦云罢了。好了，现在你走吧，找你的未婚妻去吧，瞧你急成什么样子。你也别怕我们会来，我打一开始说那话就只是开个玩笑，故意激你一下。可是你可以常到我们这儿来，这大概不会有什么障碍的，你每次都可以打着找巴纳巴斯打听消息的幌子嘛。我还可以这样来给你提供方便。我就说，巴纳巴斯即使带来了城堡给你的一个消息，他也不能再上学校去通知你。他不能这么东跑西颠的，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当这个差快把身子拖垮了，你得自己来拿信。”K．还没有听阿玛莉娅一连串说过这么多的话，语气听起来也跟她平时说话不一样，这里面有一种威仪，不仅K．，就是很了解她的姐姐奥尔嘉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种威仪，她站在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如今又持着她常有的那种叉开双腿、上身稍向前倾的姿势，在阿玛莉娅一个劲儿地看着K．的时候，她一直在注意观察阿玛莉娅：“这是一个误会，”K．说，“如果你以为我不是真的在等巴纳巴斯，那么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误会，处理好我跟当局的事情，是我最急切的愿望，实际上是我唯一的愿望。而巴纳巴斯则应该在这方面助我一臂之力，我的希望大半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虽然他已经使我大失所望过一次，但是那一次责任主要在我不在他，事情发生在我初来乍到毫无头绪的时候，当时我以为只要晚上出去遛一趟一切便可迎刃而解，而事实表明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可我却因此而对他耿耿于怀。这甚至影响了我对你们家，对你们的看法。这已经过去了，我想我现在对你们更了解了，你们甚至是……”

　　——K．寻找恰当的字眼，一时又找不到，于是便信口说道：“你们也许比迄今我认识的村里随便哪个人都心眼好。可是现在，阿玛莉娅，你又在迷惑我，你不仅是在贬低你兄弟的差事，你也是在贬低他对我的重要性。也许你不了解巴纳巴斯的事情，那就好了，我愿意不再过问此事，但是也许你是了解内情的——我倒是有这个印象——那么这就糟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你的兄弟在欺骗我。”“你放心吧，”阿玛莉娅说，“我不了解内情，什么也不能促使我去打听他的事，什么也不能促使我这样做，即使要照顾你的情面我也不会这样做，有些事我会为你做的，因为如你所说我们心眼儿好。可是我兄长的事情是他的事，除了我违背我的本意有时偶尔听到一星半点以外，对他的事我一无所知。而奥尔嘉却可以向你提供完整的情况，因为她是他的贴心人。”说罢，阿玛莉娅走了，先到父母跟前，她和他们悄声耳语，然后走进厨房。她没有向K．道别就走了，仿佛她知道他还要久留，用不着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