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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眠之伤

-伤晚。 快乐指数

专辑:浙江寒春作文吧

#我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不存在的感动##尽管我们都曾经那样爱过#
未眠之伤  
那天下雨,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了教室的门口,望着静默的雨景,身旁的人与我擦肩而过,然后打开伞消失了背影在眼帘。
我突然想起了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下雨的时候,大家都在躲雨,雨会不会哀伤?
漫长的暑假时光里,知了慌乱地鸣叫,我躺在床上,烦躁的辗转难眠,手机却突然“嘀嘀嘀”地响了,你给我留言:我去找你。
我关掉了音响。
空气里仿佛林宥嘉还在唱“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麽伤”。
那时候夜里我还会在睡不着的时候重复循环着他的《背影》。音响蓝色的光芒里闪耀着各种精致的声音,然后隔壁的大姐姐还没有去上大学,“噼噼啪啪”地摁着键盘点着鼠标在玩电脑。
此时已经是深夜。
我不知道轻凛为什么突然找我出去。
我从床上爬起来,隔壁父母的房间里打鼾的声音匀速而有节奏。我披上一件外套,夜里并不冷,只是潮气很重,我把门带上,然后冲下楼梯。宿舍楼里十分安静,我没有开灯,十分熟悉楼道里的每一级台阶。
到了楼下的空地,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放着林宥嘉的《残酷月光》。不假思索地看向了天空,漆黑一片,月光在云层里似有似无、朦朦胧胧。
我坐在空地旁边的草地上,等待着轻凛。
我跟轻凛其实只认识了一年,去年的暑假,在朋友的一个生日聚会上,我和他都没有在那个朋友吹蜡烛之前唱生日歌,因为我是音痴,他后来悄悄地告诉我,其实他很喜欢唱歌,只是他那几天喉咙疼,所以没有唱。
幸好他的喉咙疼。
“目咲、轻凛,你们两个一定是故意的。”
“我一定要许愿诅咒你们。”
轻凛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轻凛说话,他穿着一件很喜感的衣服,T-恤衫的正中央映着一个涂抹着口红的哆啦A梦,我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我还在看传说中的哆啦A梦的大结局,然后眼泪一大把一大把地把我的床单给染花,之后我妈在就我“是否已经长大了居然还看哆啦A梦”这个问题上与我进行了一番辩论,最后因为我把她辛辛苦苦洗完的被单给染花这件事情理亏而被迫妥协了。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我感觉我看着轻凛的脸仿佛是一种嘲笑的表情,仅仅是一种感觉。
“你的尾巴呢?”我绕到他身后,看着他的T-恤衫。
他转过身来,一脸童真地对我说:“被我家洗衣机洗掉了。”我原本是跟他开玩笑的,但是没想到原来这件衣服原来真的有个红色的小尾巴。
我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点笑容,来面对这个有点像冷笑话的答复。
“你这样的表情真的好假。”他一直很坦诚。不知道这是不是后来我跟他在短暂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的原因。
我有点尴尬,那时候我还并不了解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喝下了里面的饮料。
“那是葡萄酒。”轻凛淡淡地说,那是我第一次喝了一整杯酒,只是觉得有点微末的苦涩,但更多的是甜味。不同于小时候爸爸和叔叔们之间在喝酒时我被骗过去喝了一点啤酒的滋味,葡萄酒让人体会到一点罗曼蒂克的陶醉。
十七岁,即将读高二的我,第一次认识同样十七岁的轻凛。
过了几天就开学了,我在周末会见到轻凛,他骑着一辆山地车,跑到我家,然后把住在五楼的我给喊下楼,他的成绩并不好,在城北的一家民办中学上高二,而我在城南的二中。
后来我让他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就会放下手中的书,像风筝线一样被他抓走。
轻凛总是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我骑着初一时买的自行车与他一起奔走在郊外的森林路上,然后与他一起去看海。
“海就像是披着蓝色披肩的女神,勾起人无限遐想。”轻凛的文采很好,他说他喜欢看舒婷的诗歌,这是让他热爱生活的理由之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他只是不经意地透露,他爸爸妈妈离婚了。
那时候我的作文课就是沉浸在乏味的议论文积累素材之中,然后将课堂上老师放在幻灯片上的各种高考满分作文啃透,我们就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一样,却不得不用自己落后的零件继续工作。
我和轻凛站在了海边,脱下鞋子,走近大海,沙子留在脚上带来一种奇怪的感觉,绵软无力,海水冲到脚上,我抓住了轻凛的手,看着海潮涨潮落。我们放肆地笑着,就像是刚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犯人。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形象,只是当时的我们,无比快乐,不用被生活的阴影笼罩覆盖。
“你说我们像不像两条直线,慢慢接近,又慢慢远去?”轻凛没有看着我,而是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洋,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鼻子很尖,有点像是老鹰,只是他的眼神很柔软,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我希望是平行线,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们安静了下来,我拿出手机,放着林宥嘉的歌,我带着耳机,沉浸入音乐中,声音不是很大,我还能够听见海浪拍打暗礁的声音。轻凛从我的右耳边拿下了一个耳麦,放进他的左耳,他坐在我的右手边,跟我一起听着林宥嘉那种有些绵软无力但是却很舒服的鼻音。
我的鼻腔里嗅到一丝淡淡的忧伤,是海的味道。
在阳光下蒸发。
那天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春天的悄然而至,让人有些懒散,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和轻凛告别。第二天要上课,爸爸妈妈责备我玩得太晚。他们还并不认识轻凛,我只是像往常一样跟同学玩得太晚回家。
我没有告诉他们轻凛这个人。一直到现在他们也不了解他。
我的功课在下滑,高二下学期初的月考我的成绩并不理想。
爸爸让他一个熟识的老同学给我补习。于是我的周末时光更加短暂,我很少能够见到轻凛。
我的时间里只剩下周末下午的一个小时,我可以不用做练习和看书。
轻凛知道我很忙,偶尔会给我发短信。
我跟轻凛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只是我却在自己的生命沙漏里渐渐镶嵌了这样一颗特别的沙子。
高二会考结束的时候,我终于有了闲适的时光,轻凛约我出去。他看我脸色挺好,打趣地说:“你会考一定考得挺好吧,我这次肯定挂科也不少。”
他一直直言不讳,我知道他不是要我安慰,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他只是希望早点拿到高中毕业证书。
我跟他约好去爬山。其实我有恐高症,小的时候我曾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过,之后经常做噩梦。,但是还是没有拒绝。
只是那天我跟他爬山到一半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雨,而那里却又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像是安慰我一般,说出了一句话:“下雨的时候,大家都在躲雨,雨会不会哀伤?”
我们在雨中下山,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话,雨水从我们的脸上流淌过。我小心翼翼地抹去脸上的雨水,我和轻凛突然都笑了起来,仿佛最后都笑出了眼泪,脸上的雨水似乎融入了泪水。我们就像是宇宙中寄予的小小希冀,我仿佛时时刻刻都可以感受到我们渐行渐远的距离,长路漫漫,我们彼此间却似乎在欢笑中迷茫。
“再见。”
“嗯。”
我回到了现实中,草地上的蚊子很多,我只觉得疲惫,但是轻凛还是没有来。
手机音乐里重复循环着林宥嘉的《背影》。
“三公分阳光,三公分空气,堵在眼前像一面玻璃。
……
躲在安静角落,如果你回头看,不用在意。”
我是被住在三楼的苏阿姨在早上六点出去的时候发现的,我躺在草地上,周围都是湿润的,下过了一夜小雨。
我发了高烧,被父母送进了医院,很庆幸当时我的意识并不清醒,所以不用接受父母的盘问。他们不认识轻凛,我不希望他们误解轻凛。
我的手机没电了,在一晚上的等待中消耗殆尽。醒来的时候我让父母帮我把手机充电器带来。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的手机终于重新开机。
有十多条新信息。
“轻凛在急救室里快来!”
最近的一条是在十分钟前。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识地跳下了病床,拔掉了点滴。
我询问了一下护士急救室,但是却因为不知道是具体哪一间。
我在医院的楼道上跑着,这个时候的我才有了一点思考的空间,轻凛在急救室,那一定很危险!
一张病床从我身边推过,上面躺着的人掩着一张白布,与我擦肩而过时,空气漾起了一角,我看清了那张脸。
轻凛。
大二的我,没有带伞。
我怎么会想起你。
我把手伸出了屋檐,雨落在上面,接着我也走了出去,像疯子一样,身旁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了感觉,眼泪和雨水。
“你会不会忧伤?”
轻凛的母亲和父亲最终还是一起出现在了轻凛的葬礼上。
在焚烧轻凛的东西的时候,与轻凛在一起度过十八个春秋的母亲满是眼泪,我留下了他的一张证件照,他笑得很简单,没有瑕疵。
轻凛在十八岁的生日晚,喝了一些酒,深夜骑着他的山地车,被一辆汽车撞飞,留下一道弧线。
在他被推出急救室之后的短暂时光里,他说想要见我。
我不知道他的生日。
“你不会唱生日歌啊。”这句话在我的梦里出现了很多次。尽管只是我的揣测。
后来。
你不在。
  • 高中1年级 - 小说
  • 字数:3287 投稿日期:2014-1-31 0:43:00

  • 推荐3星:[不戒和尚]2014-1-31 0:4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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