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爷爷讲那过去的事情【十五】忠孝难全

    他脑子里萦绕着一次回家探亲时，和母亲的一段对话：

    爷爷看母亲整天忙个不停，说：“以后你也少干点，注意自己的身体，我长期在外也照顾不上你们。”

曾祖母意味深长地说：“孩子啊，人常说‘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忠孝难全’啊！你只要在外边好好干工作，我们也就放心了。就是到死，也能闭上眼睛啦！你们这一代比我们强啊，是祖上积的德，也是现在社会好。我们家几代都没有念书人啦，都是趴在地里干一辈子庄稼活。你们这一代都念上书了，在外面不受这个罪了，要好好珍惜啊！”

    我的曾祖母虽然没念过书，但她懂大理，识大局。然而她却走了，走得那么匆忙，走得那么不是时候。爷爷在进退两难时，还是毅然作出决定：先寄点钱回去，等这阵紧张局势过去了再回。先尽忠，再尽孝吧。唉，他现在想起来还感到内心有愧。

    时隔三年，曾祖父也去世了。

    人们常说“无巧不成书”，偏偏这时候，爷爷正在教导队。由他的副处长带领，办一个团级以上干部训练班。副处长是队长，爷爷是政工组长，组里有四个人，爷爷的具体工作是搞宣传，主要是出版报，收集学习情况和摄影工作，包括照像、冲胶卷、洗、放照片。

    那天，副处长到军区办事带回来一封电报，交到爷爷手里。爷爷看到“父亲去世”的噩耗，如万箭穿心，霎时，泪水涌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副处长才问：“你有什么打算？”爷爷看到副处长一脸愁容，就反问了一句：“高处长，我心里很乱，你看我该怎么办呢？”副处长难以为情地说：“按里说，百分之百地应该让你回去处理老人的后事，可是，你看这里有谁能胜任、来接替你的工作呢？会照相的，有。谁又能冲能洗能放大啊！”爷爷看到他为难的表情，说：“我不回去了！”副处长又安慰了几句，掏出来60块钱，说：“这是给你申请的救济金。”“高处长，我不需要，我没有困难。”“嗨，你还不知道？这是军区机关的定例，无论谁家的老人去世了，都是救济60块钱，拿着吧！”

    副处长走了，爷爷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哭了，哭得是那么悲，那么痛，那么伤心，那么撕心裂肺：“爹娘啊，我是一个不孝之子！你们生前，我没能好好照顾你们，孝敬你们，你们就这样匆匆地走了，我也不能给你们送行……”

    唉，这真是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忠孝难全吗？难道真的忠孝不能两全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