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争吵平息后巴汝奇和卖羊人讨价还价要买他一只羊

争吵和解之后，巴汝奇凑近爱庇斯特蒙和约翰修士的耳边说道：

“你们让开一点，准备看好戏吧。如果不出意外，这场戏肯定很精彩。”

巴汝奇走到卖羊人丹德诺身边，斟上满满的一杯灯笼国的佳酿，祝他身体健康。丹德诺也彬彬有礼地回敬他一杯。接着，巴汝奇热切地恳求丹德诺卖给他一只羊，丹德诺听了甚为惊讶，回答道：

“噢，你说什么？我的朋友，我的邻居，你真懂得开穷人的玩笑！噢，你看起来真是个尊贵的客户，是个有钱的买羊人啊！天啊，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买羊的，倒像个扒手。圣尼古拉斯在上，我的儿子！在解冻的季节到来时，你应该带上满满一袋钱去买那便宜的肠子，去骗骗那些不认识你的人，我可认清你的真面目。大家都来看啊，朋友们，瞧他多会装模作样，扮贵人相呢！”

巴汝奇说道：“老兄，你不要再说了。我是认真的，求你帮帮忙，卖给我一只羊吧，你说要多少钱？”

丹德诺说道：“我的朋友，我的邻居，你准备给我多少钱呢？难道你不知道我这群羊可是上等货，伊阿宋寻找的金羊毛正是这种羊身上的毛，勃艮第王室授予骑士的金羊毛勋章也正是用这种羊做为图案，这些全是珍贵的来自地中海黎凡特的羊，你看这些羊的肥膘和身上的金羊毛。”

巴汝奇说道：“我信你说的，但你不用说那么多了，只要卖给我一只就行，我一定给个高价，而且马上付账，我用纯正的、崭新的、没有破损的黎凡特金币给你，怎么样，说个价吧。”

丹德诺：“我的邻居，我的朋友，你的这只耳朵听不明白我说的话，你换一只耳朵再听我说说好吗？”

巴汝奇答：“悉听尊便。”

丹德诺问：“你要去灯笼国？”

巴汝奇答：“是的。”

丹德诺问：“去见见世面？”

巴汝奇答：“没错。”

丹德诺问：“去游山玩水？”

巴汝奇答：“说得对。”

丹德诺问：“我想你的名字叫罗宾羊吧。”

巴汝奇答：“你喜欢就好。”

丹德诺问：“我不想让您生气。”

巴汝奇答：“我没生气。”

丹德诺问：“你是国王的小丑吗？”

巴汝奇答：“就算是吧。”

丹德诺说：“哈，哈！你要去周游世界，你是国王的小丑，你的名字叫罗宾羊，看看这只羊，它的名字也叫罗宾，同你一样。罗宾，罗宾，罗宾。”

羊咩咩叫了几声。

丹德诺说：“它的声音真不错啊！”

巴汝奇说：“是啊，音调优美。”

丹德诺说：“这样吧，我的朋友，我的邻居，我们签个契约吧，你和我的罗宾羊各自放在秤的两端，我愿意拿出一百个最好的牡蛎作赌注，无论在重量、价值或价格上，我的罗宾羊都会把你吊得高高的，如果我说得没错，你将来的某一天就会这样被吊起来。”

巴汝奇说：“你可别这么说，如果你能卖我一只羊，即使是低音合唱团的另一只也行，你这样做就是帮了我的大忙，就算是为你的子孙后代积德，求求您了，老爷，先生。”

丹德诺说：“我亲爱的朋友，我的邻居，鲁昂的最贵重的衣服就是用这些羊的羊毛做成的。跟这些珍贵的羊毛相比，法兰西最上乘的呢绒礼服就像是粗布衣了。它的皮可以做最上等、最柔软的摩洛哥皮革，也可以把这些羊皮当成土耳其皮、摩洛哥皮、蒙泰利马皮或西班牙皮出卖，也没有人能看出真假。它的肠子可以用来做小提琴和竖琴的琴弦，能卖个好价，简直就是慕尼黑或阿揆雷亚246出品的。这样，你说我的羊该值多少钱呢？”

巴汝奇说：“如果你肯发发慈悲，卖给我一只羊，我会一辈子对你忠心耿耿，为你看门。钱就在这儿，你要多少钱随你说吧。”

巴汝奇边说边晃着他那塞满金币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