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十五）
你的影子时时刻刻出现在我孤独的梦境中，我好想帮你揩去眼角的泪滴，却发现我只能做你身边的一个旁观者。
——摘自栾吉儿的《吉儿心感》
午后的花园，那片向日葵林炫耀地向着太阳歌唱，抖落一地碎碎阳光，花园内，两个女孩子穿着运动装，扎着马步，嘿咻嘿咻地打着拳。
“我打，我打打打啊~~~~~~”吉儿的喊声顺着额角的汗珠的滴落应声而出。
“乔妍妍~乔妍妍~我代表李小龙惩罚你！”意儿还孜孜不倦地踢着腿。
两小时后，吉儿和意儿总算歇下来了，拿起秋千上的果汁一饮而尽，用毛巾擦着汗。两个人看了下表，冲了个澡，穿上T恤走出了卧室。
吉儿和意儿走在逃街上，悠闲地踮着碎步，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来到逃所前，古老的牌子下面，凌协站在那里冲她们招手。吉儿拉着意儿跑过去，凌协微笑着说：“快，妈妈在那里等你呢。”
“等我们做什么？”意儿把脑袋伸到凌协面前问。
“不知道。快去吧。”
“哦。”
两个人走进店里，萍姨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里的小勺子搅拌咖啡，平常的她不是喜欢喝茉莉花茶马？香醇的咖啡味道弥漫在屋子里，双子闻出来了，是卡布奇诺。萍姨抬起头，眼睛笑着，却给双子一种莫名的压力和感触，吉儿和意儿坐在萍姨面前。
“萍姨，有什么事吗？”吉儿端坐着问。
“放松些，问你们一些问题，好吗？”萍姨轻啜了一口咖啡，张嘴时满嘴浓香。
“好，问吧。”意儿看了一眼吉儿，吉儿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胎记？”
“好象有，我的背上和意儿背上都有花瓣形状的胎记。”
萍姨有些吃惊，却瞬间转化成在意料之内的轻笑。
“真的逃不掉了，逃不掉了……”萍姨碎碎地呢喃道。
“萍姨，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是栾家的女儿吗？”
“当然喽，离家出走的。”
“栾家在你们小时候说过什么关于你们的事吗？”
“没有啊，萍姨，你问这些奇怪的问题做什么啊。”吉儿脸上浮现出丝丝不耐烦。
“嗯，好了，只是有些好奇的说。今天你们和协儿去蛋糕房工作吧。”萍姨说完后，又托着杯子转身上了楼。
“萍姨为什么知道我们这么多事？”吉儿站在原地望着萍姨的身影说道。
“而且连我们有没有胎记都知道，神！”意儿耸耸肩说。
“我感觉萍姨不是一般人。”
“是二般人，哈哈~走，去蛋糕房，我饿了。”
“你就那么点出息，就知道吃。”
意儿早就跑了，哪管吉儿怎么说她。吉儿连忙追上去，萍姨坐在房间里，在窗户里看着两个孩子跑向蛋糕房，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萍姨喃喃道：“亲爱的孩子，请原谅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所有能力保护你们，以此来偿还……”
蛋糕房里，双子向凌协学习做蛋糕，吉儿拿了一袋面粉，看着蛋糕的制作过程，半袋面粉入盆。
“栾吉儿，面粉多了吧？”意儿搅着鸡蛋说。
“啊~是诶，怎么处理呢？”吉儿看着多出一半的面粉思索着，突然叫住了在一旁打蛋的意儿，捧一把面粉从头撒下去。
“栾吉儿，今天我够倒霉了！你，你还这样！”意儿的睫毛上缀着面粉，脸上抹着面粉，衣服上撒着面粉，整个白毛女~意儿拿起一个鸡蛋，趁着吉儿笑得前仰后合之际，扔过去了。在意儿耳朵里，鸡蛋碰到某个物体后发出的声音是多么清脆，多么好听！
“栾意儿，算你狠。”吉儿拿着奶油往她身上甩，两个人一个拿着奶油，一个人拿鸡蛋，疯狂地甩向对方，当门轻轻启开时，意儿手中的鸡蛋抛向吉儿，吉儿一闪身，鸡蛋准准地打在凌协那头褐色的头发上，蛋液顺着发丝黏黏地滴在领结上，一切都静止了。
“呃，那个，凌协，那是意儿仍的，和我没关系。”吉儿把奶油藏到背后，傻傻地笑着说。
“哦，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不是做蛋糕吗？制作过程和材料都有，为什么还闹成这样？”凌协随手拿一块纸巾，擦掉头发上的蛋液，瞅着这一片狼藉的蛋糕房。
“是吉儿先挑起事端的。”意儿又马上指向吉儿。
“你们两个人立马把这里收拾干净哦~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是这个。”凌协两道眉拧在了一起，甩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两个矗立在原地的孤影。
“都是你，栾吉儿！”意儿拿着拖布边拖边说。
“罢了罢了，快点打扫吧。”吉儿拿着抹布把柜子上、桌子上的奶油擦干净。
终于当黄昏的列车逐渐驶向地平线，吉儿和意儿才走出逃所，萍姨站在逃所门前目送双子消失在浓密的夜色中，脸上的笑容平静且慈祥，是一种忏悔吗？
双子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道，意儿一边吃着刚买来的棒棒糖，而吉儿也不情愿地叼着她认为死难吃死难吃的草莓味棒棒糖，因为买一赠一，又不想浪费，只能屈身一下了。
“吉儿，这家的棒棒糖味道太重了。”意儿还不忘点评一下。
“那你买块肥皂含着就可以了。”吉儿白了一眼意儿。
“哎呀~吉儿，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不用你说。”
“我好像今天晚上在街上逛一晚。”
“呵呵，你回去就惨了。”
“吉儿，我们这样离家出走什么时候回去啊？”意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不知道，谁让他们不让我们去学画画嘞~”吉儿倚在旁边的树上念叨。
“你说，为了画画的事，我们用着了吗？”
“唉……老爸老妈现在回做什么呢？”吉儿仰着头看着同一片天，那点点繁星安静地凝视着普照的芸芸众生，当然也包括两个因冲动而流浪的少年。
流浪的旅途固然辛苦，但是这可能将是双子成长中的一个站点，只有流浪过，才能体会到家曾带来的温馨，和那些零零碎碎的苦涩回忆。
九月
200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