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抽屉里藏着半块橡皮,
像未写完的句子,
悄悄长出青苔的纹路。
粉笔灰落在睫毛上时,
我听见夏天在黑板擦里沙沙作响。
膝盖上的淤青会开花,
是淡紫色的,像妈妈晾着的碎花裙。
课间奔跑时,风钻进校服第二颗纽扣,
偷走了我练习了三十遍的“早安”,
却让蝴蝶骨先于心跳学会了飞翔。
镜子里突然冒出的小痘痘,
是月亮咬过的星星,
而喉间冒泡的痒,
或许正酝酿着某种
比数学公式更复杂的魔法。
同桌传来的纸条写着“宇宙”,
我却盯着背面铅笔的折痕,
它像一条搁浅的银河,
把我们的名字烫成
同一片漩涡里的尘埃。
体育课后,汗水在锁骨窝积成小小的池塘,
游着去年生日钓到的银色愿望。
而更远处的操场角落,
蒲公英正把秘密分装进降落伞——
“别担心,所有飘散的,终将在云上重逢。”
晚自习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瘦,
瘦得装不下明天的雨。
我数着书包里快过期的棒棒糖,
突然希望下课铃是慢镜头,
而明天会比糖纸更甜一点点。
后记:
有些故事还没学会逗号,
我们就被推搡着走进下一章节。
但请记住——
13岁的疼痛是透明的玻璃珠,
阳光穿过时,
会折射出所有可能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