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镜花缘之幽镜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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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自由者作文俱乐部
圣诞特献拖到元旦变双旦特献咯,山海镜花缘系列会有四篇,新年前完结QAQ
  我叫徐瑾瑜,是一个趁着大学刚毕业后的自由时光用双足丈量神州大地的行者,好吧,通俗地讲,就是去浪!
  
  由于某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我孤身一人来到了河北省秦皇岛市,不,回到了这里。
  
  是的,释教把感应到冥冥之中曾到过的地方的情况叫做独影境,即第八识阿赖耶识的种子开了一朵前世的花,它的影子在打坐的观想中显露了出来,真实不虚。
  
  无论眼前巍峨矗立的雄关,还是涛声澎湃的大海,都是如此。
  
  从隋开皇在此修建榆关关城后被杨玄感起义趁虚而入,到大唐天宝安禄山之乱偷袭榆关,后唐石敬瑭引耶律德光入中原,这座似乎附上了历史的诅咒的榆关经历过的叛乱终于被一个男人看不下去了。
  
  北倚燕山,南襟渤海,就叫山海关吧。朱元璋在玉阶上对负责重新修葺的自己曾经两个最信赖的部下给出的答案微微一笑,温声说好,两个臣子汗濡后背地躬身退下,这大明文武风华无双的二人或小隐于山林或大隐于朝堂,得以在比杯酒释兵权还要狠厉无情的火烧庆功楼中留下一命,但能再次目睹这横亘在女真与汉族之间的天堑的,只有他们的子孙了。
  
  而名字或许改变了历史的魔咒,无论是建立龙武营的戚继光将军,还是夫死代职的秦良玉诰命夫人,都用自己的忠心与勇武洗刷了这片土地上的叛逆者之血。
  
  直到下一个朝代,那位极负盛名的爱新觉罗·弘历也在殿堂上问了当朝状元一个极尖锐的问题,“汝真秦桧后人否?”,实为秦桧之兄后人的秦大士坦然一拜,“一朝天子一朝臣。”。
  
  是的,从古至今就存在着一个魔咒,它的名字就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人们畏惧这个魔咒,又想打破它,畏惧者兢兢业业宵衣旰食却仍不免死于饿死、吊死、绞杀、践踏,愤怒者酒池肉林夜夜笙歌却妄想江山永固子孙无穷。
  
  而土地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魔咒在愈来愈多的人身上传染,他们因病而喜,因病而狂,诗家悲吟,史笔枉叹,尊尊塑像金粉簌簌掉落,张张脸颊胭脂层层涂洗。
  
  山砚河墨人为笔,绘得万里江山图,究竟何人当国手,谁可常持天子剑?
  
  但这终究与我无关了,我摇摇头,把后背留给雄关和大海,随着手机导航抵达了预约好的青年旅舍。
  
  横拼的简约橙色木板屋,窗外放着的两三株插在玻璃瓶里的碧绿满天星,以及一只懒洋洋的橘猫对我抬了抬爪子,构成了我的第一印象。
  
  
  

  
  
  “那个,您好,我昨天在这里预定过5号房间,请问现在准备好了吗?”
  
  柜台后面的女招待快速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抬起眼微笑道: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然后交付押金。”
  
  我松了口气,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一直笃信一个原则,那就是开头的不顺利意味着后面的坎坷,反之亦然。
  
  一边打呵欠顺带领着我前往房间,女招待一边偷偷用余光瞟我,我干脆停了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女士,您是感到不舒服吗?”
  
  像受惊的猫一样的女招待垂下头,断续道:
  
  “不,不是的,那个,我感到有必要告诉客人您一件事,我们旅舍的5号房间,曾经,曾经有过一些奇怪的传闻,但是,请您相信,只是正常休息的话完全不会受到影响的!”
  
  看着她最后竭力想证明自己的拥有物而涨红了脸的局促样子,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拿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洒然道:
  
  “我,可,是,神奇动物研究与保护协会的会员哦~”
  
  在她反应过来这只是一张房卡之前,我把门关上,在门缝里对略显不安的女招待小姐眨了眨眼睛。
  
  “你打算玩游戏到什么时候?”
  
  背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你才是吧,偷偷潜入人家旅舍私会异性什么的。”
  
  我转过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嫌弃的目光。
  
  本来就不算大的空间里塞了两张双层床和一只床头柜,外加一名穿着汉尚华莲袄裙的少女,让空气变得灼热起来。
  
  
  
  瑶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托腮,身子微微前倾坐在床沿,用促狭的眼光看着我。
  
  可惜我对平胸妹毫无电感,所以瑶的俏媚眼无疑做给了瞎子看,
  
  瞎子把大背包搁到地上,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终于拿出了一面让少女眼前一亮的镜子。
  
  双狮双鸾的花纹沿着六朵菱花花瓣流淌开去,镜背日久一半酿成青绿,一半染水银之净白,单是凝视着它历史的厚重感就扑面而来。
  
  
  
  急忙跳到我身边蹲下的瑶看了半晌,摘下自己的发饰,我才发现她的簪子坠的可不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铜镜么。
  
  比对确认后瑶把镜子捧在怀里,在我出声提醒她那是放了千年的说不定有可以被现代科学用来研究的珍贵病菌之前,瑶的热泪一滴一滴落在上面,我于是改成提醒她这是我的家传宝镜坏了要赔钱的。
  
  “钱钱钱,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瑶终于抬起头来,不自觉嘟着嘴道,她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样子倒是比方才的故作成熟好看多了。我伸出右手:
  
  “那给我。”
  
  “不给!”
  
  瑶抱着铜镜后退两步,简直像一只护食的小猫。看样子得等她冷静下来再交流了,我无奈地点了份单人餐加很多很多菜……为了掩饰自己房间里住了两个人的事实。
  
  好吧,这个可爱却任性的女孩,很难相信是在网上用文言文给我写邮件的笔友。比如:
  
  前闻君及家传一铜镜,真是者乎?
  
  欲知尔祖尝经者乎,则以其镜来。
  
  或许是无聊,或许是想随处走走,我神差鬼使般答应了这个邀约,现在看来失算了。
  
  笃笃笃,敲门声伴随着女招待的细语:“徐先生,您的外卖我帮您拿进来了。”
  
  我瞄了瑶一眼,她以为我要抢走铜镜,赶紧往墙里侧蹭蹭,我摇摇头,把门打开一半,对女招待说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女招待好奇地把头探进去看了看。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女招待笑着说了声徐先生真是不拘小节的人呢就离开了。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是我地上凌乱摊开的大背包,以及瑶。
  
  奇怪,难道她就不好奇房间里为什么多了个女孩吗?还是说?
  
  我叹了口气,对抱着铜镜爱不释手的女孩道:“很是怀念我们初识的腼腆……”
  
  瑶皱了皱秀气微翘的鼻尖,开金口道:
  
  “真小气,又不是不还给你。”
  
  还没等我回应,连珠炮般的发问袭来,瑶一转攻势。
  
  “你知道这面镜子真正的来历和名字吗?”
  
  “你知道它是何人送给你先祖的吗?”
  
  “你知道要怎么使用它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无奈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继续下去就要涉及到我从哪来到哪去的哲学问题了,我可没有智商超越柏拉图和黑格尔的自觉。
  
  黑猫一样神秘白猫一样优雅的少女哼哼一声,得意道:
  
  “明镜蒙尘皆因昏聩之主,但梧桐良木却可招凤引凰,若非本小姐慧眼识珠,不知这玄玉鉴还要在你手里韬晦几载,流落谁家。真真是红颜薄命,连相伴美人之镜亦不免劫难。”
  
  好吧,我扶额,这才是我认识的“梦尘烟瑶”的说话方式。
  
  一顿狼吞虎咽过后,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随便挑了一张床的下铺枕臂而卧,二郎腿翘起,无聊眯眼看窗外的云翳变幻颜色,夕阳的橘红色光芒渐渐渗透进来,一点点照耀到少女的侧颜上,铜镜上的泪珠里倒映着一双似喜似悲的眸子,仿佛跨越了千年相逢的故人相对无言。
  
  瑶曼声道:
  
  “宝镜如明月,出自秦宫样。隐起双蟠龙,衔珠俨相向。常恐君不察,匣中委清量。积翳掩菱花,虚心蔽尘状。倘蒙罗袖拂,光生玉臺上。”
  
  吟完这首我听不懂的诗后,瑶尖叫一声发现外卖只剩下一小份了,顾不得淑女形象把真正的食物拢了过来,狠狠瞪了在床上偏过头去的我一眼。
  
  饱暖思那啥,在两人都填饱肚子后,我的求知欲再也按捺不住,向懒散下来的瑶发问:
  
  “你说说这镜子的事呗?”
  
  瑶歪歪头,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就差没把“我现在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写脸上了,但我是个沉着可靠的成年男子,所以我深吸口气道:
  
  “其实我全知道的。”
  
  说完一跃而起拎包就要打开房门远走高飞。
  
  瑶傻眼了,提着裙摆追上来却不慎被绊倒,那面铜镜即将以5m/s的速度与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此刻作法自毙的我面临着一个千古抉择:保大还是保小?哦不是保人还是保镜?
  
  在须臾之间,我做出了决定。
  
  啪!
  
  这是铜镜落在胸膛上的闷响。
  
  啊啊啊!
  
  这是瑶扑在我身上的尖叫声。
  
  嘶~嘶!
  
  我的下半身传来软软的温热触感,然后是大腿内侧被掐了一把的痛感。
  
  瑶生气的时候露出小虎牙,眼睛直到气消了才慢慢变小,理了理发髻,哀声道:
  
  “不负如来不负卿,倒是你这种人做的出来的呢。”
  
  我则是把老腰骨节正了正,继续躺回床上倾听终于肯好好说话的瑶。
  
  “此镜名为玄玉鉴,它的前身不是铜,而是玉,是西王母撷取昆仑玉髓于十二楼五城,置于瑶池吸收日月精华八八六十四周天而成,成形之日光华照耀九天玄都,故名玄玉,其质夏凉冬暖,其身可鉴六道,被西王母用于清净六根,拂拭烦恼。”
  
  瑶还是坐在另一张床的床沿,一口气熟稔地说出大段典故,吸了口果汁,接着道:
  
  “西周周穆王与西王母相会离别之际,西王母以此镜相赠,虽然并非周穆王渴望的不死药,却也助他活到了一百零五岁,在位五十五年,成为周朝统治时间最长的君主。”
  
  “所以呢?它为什么现在成了一面普通的铜镜?”
  
  我不自觉转过头,瑶的话使我对从旧的事物中获得新的发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老聃道圣人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宝物若是不遇明主亦会自晦,是谓和其光同其尘,与庄生所言无用之树免于砍伐是一个道理。”
  
  我仿佛感受到了镜子鄙视的目光o(╯□╰)o
  
  瑶轻轻用柔嫩的手抚摸铜镜表面,浑然不怕被刺伤,满心欢喜道: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冥冥之中我与它终于得于相遇,还要多谢你的缘分,就如一袅青烟引我来此。”
  
  我挠挠头,暗地吐槽还没进入正题。
  
  见我不耐,瑶改变为跪坐,放下宝贝镜子到腿上,轻笑道:
  
  “安心,你我既是有缘之人,我自当让你知晓前因后果,只是现在要请你先做一件事。”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瑶霍然翻转镜面,我眼前爆发出绚烂光华,古井无波沉睡千年的玄玉鉴中,映出一个身披五爪金龙黄袍,戴天子冕旒的男子,眸中沧桑。
  
大学 小说
字数:3741 投稿日期:2019-12-31 22: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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