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33”N 102°43’58”E

烟雨迷离 牧童遥指杏花春雨
<2022征文>他的弹唱,自从来到昙华林我就再没听过了
  
  四月武汉暴雨,今天我刚从乌云中走出,快到宿舍楼下,就遇见赵胤齐也从乌云归来。我们平静地举各自的伞前进,在老旧地楼房里穿行,想起四年呆在武汉的日子,我们的眼中也不约下着洪水。
      
  18、19年我们在黄家湖边生活,我住在他的上铺,每夜都在窗外的湖水声和无尽的风吹树叶声中入眠。那个时候,我喜欢诗歌,他喜欢弹唱,一般在晚上七点,我坐在椅子上对着他的背影安静地看书,听他唱起《安和桥》,唱着《郭源潮》。
      
  屋内,湖水渐涨至我们的窗户。我们在季节的潮汐里谈论到爱情,19年9月,中秋节那天,我们在还没拆的夜市吃花雕醉鸡(如今搬到了东澜岸),喝着黄酒玩起猜拳(我们爱看那个美女老板,手上锈着玫瑰),回到北区穿过破损的栅栏(早已封存,或许还有更新的痕迹)走进绿道,躺在湖边看着圆月。程洋诚也久违地谈论起他的故事,说起他为了女生的客套话奋不顾身去了枣阳和家长狂饮,最后被一场寒流降雨冻成xx。我和赵胤齐安安静静地盘起二郎腿听着,也想起彼此的心事,任由黄家湖推送的风吹送过我们水草般的头发。
      
  回到寝室,赵胤齐借着酒劲终于拨通了他初恋的电话,短暂聊了几句后就被拉黑了。后来他用我们室友其余五人的手机给她发了短信,无一例外都一一被拉黑了。我坐在他的身后,听他弹唱着自己的爱情,听那夜夜行于雪国的列车从他忧伤的肺叶中飞驰而出。拿着前女友的变调夹,唱起想起初恋的民谣,忍受爱情的酷刑,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转化音符的情感令武汉的雨季更加潸然泪下。
      
  在门外的芭蕉第一千零一次抚过玻璃的时候,我把他和初恋的爱情写成诗歌。几年过去,偶尔我会因突然发现这条短信而惊讶,随即就是惋惜,就是他黯然的神情。
    
  20年上半年,我们因疫情半年没去学校,他和他初恋在昆明。我时常问他,是否有再见到她?在蓝花楹开放的街头,你是否会偶然碰见她?在18年国庆,他曾坐27小时的绿皮从汉口站直坐哈尔滨,陪她庆生七天,横跨了半个中国。后来我们也曾在一起玩吃鸡游戏,听过她对赵胤齐的呵责,我和他对铺的钟润泽忍住偷笑,然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那个时候,我和钟润泽,侯怡凡偷偷去space蹦迪,考虑到他和初恋在谈恋爱,就没带上,我们在迪吧看大屁股站在沙发上摇,洋酒在冰块里被我们碰杯而尽。)
      
  很多次,我们走在江汉路,看着晚霞沉入武汉的夜空,也会问他当初分手的原因,他也终于如实告诉我是他的原因。年轻人,大多因为自己的爱情而不太会经营,也有距离过远的因素,两个人慢慢遁入自己的世界。
  20年下半年,我们大三搬到了昙华林校区,我们分开了寝室。搬家的时候,他差点把一张向我索要的诗稿夹在书中丢弃,我很无语。寝室分开后,平时也经常会和他在这个不大的校区遇见,也会偶尔一起吃饭,去东湖骑行。我开始慢慢发表自己写在黄家湖的诗歌,获得到一些奖项,他也渐渐遇见不同的人,谈起不同的恋爱。
      
  我们就这么度过一年半,22年4月末,已经是考试周。我和他考完一场试,在宿舍楼下相遇。我问他考完后是否回昆明实习,他回答是的。我的心掀起遗憾,但也是必然。不会再有多少次机会见面了,从黄家湖到昙华林,从武汉到昆明,乌云总是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我们也渐渐进入自己的人生。
      
  他的弹唱,自从来到昙华林我就再没听过了,我新写的诗歌,他也很少看到了。此后他走进昆明又一年的蓝花楹里,我亦还坐在武汉的窗边读着诗集。很多年后,他也会成家,和谁呢?我希望是我祝福的那样,还有以上提到的几位朋友。
      

  附上文字提到的部分内容的诗歌:
      
        <夜坐>
    
    1月14号 你轻轻关上门离开 时间由此拉长
    我们谈论过又忘记的 关于这个世界
    许多天马行空的事想到这里就要停顿下来
    它们聚集成寂寞的沙砾 在屋门外
    静静下着 变成撒哈拉的由来——此后我
    夜夜静坐于长江中下游平原
    再也没有弹唱 没有醇香的黄酒晶莹剔透如
    眼泪。只有不熄灭的风环绕平原的群山
    打着漩涡 只有连夜奔腾的江水昼夜倾泻千里
    我们沉默 月亮也高过我们的理想
    遥远在天空的穹顶之上。无边月色倒进茫茫
    平原深处更加广大的黑暗
    而你睡卧在云端 夜夜抚扪着新月以及彩云
    那么安详
    2020-5-6
      
    <蓝楹树>
    
    现在城南的蓝楹花都已开了 那么蓝 就像你
    初来时带来的好天气一样。我将
    在晴天去见你 收拾逐渐拉长的白昼 打包
    武汉的树木 以清风相扣你的门环。你该以
    一个春季或入夏开门迎接 牵她的手:
    “她现在在我身边。”
    突然时光汹涌落下  那夜夜穿行于哈尔滨
    以及云南的Z238号列车
    落满雨雪 在你的弹唱及梦里络绎穿行。街上
    的蓝楹正忙着拨弄季节的轮回 而昆明的天气
    永远都是这么蓝 一声湖水的轻叹
    从此那些遥远的路程将夜夜落满蓝楹花瓣
    2020-5-6
    
    
        <黄家湖>
    
    黄家湖。黄家湖。半年没去过的黄家湖
      你的名字
    有武汉六月不可述说的
    热浪。烟囱。水杉林。一些人走过湖边
    他们看着你
    看到流泪。汽车驶过岸边 向你拍击的风
    穿过石狮子 走上台阶
    一个一个 继续着一个人的旅行。
    我看着它 我搅动它 每一面飞舞的旗子
    都捉弄它。
    你的水声都不再清澈 我枕边如今
    只有潮湿的车过石路声。黄家湖 我小心的
    黄家湖 覆盖你的
    不安的湖水 是如今我嘴唇上清脆的落叶。
     2020-6-25
    
        <湖水>
    
    在走向昙华林的时间之坡上漫游
    一整个夏季的火焰飘落
    在你的纸上。在庚子年 我搬离我们水浪的家
    从衣柜顶部深重的年岁
    随意摊开一本书。你曾向我索去的那张
    写满黄家湖笔画的纸张:
    浪花舔舐时间的湖岸 褶皱困住飞机的轰鸣。
    你来自春城  和我住在水的房屋里
    每日航行于武汉长江的黄昏
    为我带来破碎的乌云、苦柚、青苔的露台。
    在时间的湖岸对坐 芭蕉握住夜晚的吉他声
    如同握住在秩序与寂寞之间落下的雨水声。
    这间岸边的小屋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拿铁制钥匙进入
    灰尘微小的生活。所有的 在眼底黯淡的
    晚霞金黄的家具都开出漫长的霜花。
    我凝视手中的那页诗稿
    衣柜里突然决堤的湖水  涌入我们在夏天
    枯萎的心脏:你的眼睛是如此神圣
    在我们湖水的国境上旋绕万千青春的霞光。
     2020-8-30
  
大学 记叙文
字数:2314 投稿日期:2022-4-29 0:55:59

推荐3星:[ALEXEA]2022-4-29 7: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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