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值得一看的好书太多了。每次挑起来都让人不知如何下手,所以我很喜欢随缘,也就是某一眼看过去觉得合心意。前几日在图书馆选书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角落书架上孤零零的它。事实上,早在多年前我就看过这本《最慢的是活着》。它在我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时隔多年我再一次看到它时,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
这本书讲述了“我”与奶奶的故事。“我”的奶奶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女性,她重男轻女,对“我”这个天生八字硬的小孙女从来没有好感。她时常看“我”不顺眼,哪怕“我”只是用左手吃饭也会招致她的不满。小时候,“我”想与她睡在一起,她万分不愿,却每晚抱着“我”的哥哥。上学时,路途遥远,“我”只是想要一辆二手自行车用来代步,仍然遭到了她的阻碍,她认为应该将其给“我”的哥哥。“我”一共两个哥哥,他们都是她的心头肉。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姐姐,奶奶对于姐姐的态度远远比不上哥哥们,却也比对“我”好得多。这一切的一切,只因“我”是个女孩,八字硬的女孩。和她一样。
她对“我”不好,“我”又何尝是个软柿子?她教训“我”,“我”便与她顶嘴;她不和“我”睡,“我”偏偏要爬上床去;不想给“我”自行车,那“我”便将它推进河里,让谁也得不到。“我”与她的斗争一直在持续,长大后更是愈演愈烈。“我”辞去她们眼中安稳的好工作,离开家乡也不怎么和她们联系;“我”频繁的和不同的男人恋爱,以此来获得心灵上的慰藉。只是后来,“我”仍旧想回去看看她们。父亲去世,姐姐出嫁,哥哥们也都在外工作,只剩下了她和母亲。“我”回去后,家里有了三代、三个不同的女人。然而,正是因为频繁地与男人交往,“我”堕过一次胎,“我”没有告诉过她,但是“我”明白,她都知道。她告诉“我”,下次回来,只许带一个人。开始时,“我”不以为意。慢慢地,“我”厌倦了原本的生活,逐渐理解了她的话,偶然间,遇到了那个后来相伴之人。
随着时间流逝,母亲也离开了。她心里都明白,她从不去问,好像这样就不用接受那个既定的事实。先是爷爷,再是“我”的父亲、母亲。她的痛苦,她的无奈,她的坚韧从未如此清晰地展现。哥哥姐姐都已成家,只有“我”时常陪在她身边,两个女人的心也越靠越近。在与她后续的交心中,“我”才发觉,她从来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传统、死板的女性。相反,她年轻时反抗过裹脚;爷爷去世后她也曾找过其他人;做过村里第一位妇女主任。她从来不是“我”想象中的她。她嫌弃“我”命硬,可她何尝不是嫌弃自己命硬?爷爷、父亲、母亲,在她心中哪一个不是应该走在她后面的?爷爷去世后她一人将父亲拉扯长大,父母离开后她又为小辈操心。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为两个哥哥忧心,她多么害怕,害怕她最怕的结局重演,直到“我”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才安心合上了眼。她的一生,又有哪一刻是为自己而活?
在这本动人的书中,我看到了来自两个不同时代的女人身上的相似点,她们的血浓于水,她们的一脉相承。正如本书作者乔叶在书中所言:我的新貌,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她的旧颜。
是的,我们的新貌,又何尝不是某些女性前辈的旧颜?尽管身处不同的时代,她们身上的光辉仍旧一刻不停地照耀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