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一)
在这个世界上,谁又会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我们的村子不大,房屋一个个的都刷的粉白,挨家挨户都贴上了蓝色的铁皮瓦,站在屋顶上往外望去,蓝色似花,点缀在这黄色的土地上,唯独那间发黑了的小屋,单成一个,孤零零的。
房子的主人我不熟悉,准确来说,我们全村都很少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但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傻子,他在村里叫——傻羔子,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叫他?但别人这样叫他,他都自然的乐呵呵的回应,一口不齐的黄牙露在外面,像是习惯了般。
他住的房屋算是村里年龄最大的,墙面已经成黑色,门还是用的那破旧的木门,散着点点的绿,石台阶上长满了杂草,这“风景”甚至都可以跟刘禹锡的陋室铭相互媲美。他这个人也像房屋一样,一年四季身上总穿那件绿大衣,大衣的袖口已经泛着一圈一圈的黄色,后面粘着黄色泥土,肩头散着零零散散的碎发。夏天的时候他把大衣敞开,当做武林帮里的披风;冬季的时候他把双手搓进袖口,用嘴哈着暖气在街头遛弯。
他是傻的,好像是小时候摔坏了脑袋,他的父母一走,他就跟着他的哥哥嫂子过日子,他哥家就住在他家前面,门口是用石刻的花纹,大门是流行的蓝色铁大门,屋上的瓦片也敷上蓝色铁皮膜,地上是刚铺的水泥砖,墙上是刚涂的白色油漆,就连红灯笼在门口挂的板板正正,两家隔了一条水泥路,但村里人都知道,这条路还隔开了他们兄弟俩的人生和情义。
傻羔子是靠着政府资助过日子的,平时没事就帮他哥家干干活,他哥也管他饭吃,不至于让他在寒冷的冬天饥饿,听父亲说傻羔子是有钱的,一个月几千,但每一天路过他家,我都很疑惑,有钱为什么还会有这般生活?后来我就悄悄的打听,才知道这些钱根本就不会到他的手里,这是他的“吃饭钱”。
我们私下都说傻羔子傻,胆大的人当面也说,每当说到这时,人们都哈哈大笑,他的傻好像是大伙都知道的,在心里都默认的,他看大伙笑,他也笑,笑的甚至比大伙都要开心。有天吃饭时,母亲聊到他:“二羔子真傻,这不是过节了嘛,他搁街上说‘唉。大清早的就来几个娘们,又是晒被子,又是扫地的,收拾的这亮堂干哈?’你说说有人给他收拾房间,还不乐意嘞。”父亲回应道:“二羔子才不傻嘞……每个村子上多多少少都有个这样的人,这是守村人,没有他,村就不成村……而且傻人有傻福,他这种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不好吗,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
其实傻羔子不傻,他是上天选的安稳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