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门不断吐出对折的黄昏,
有人飞向三楼靠窗的哲学,
有人卡在窗台积灰的逗号里。
我数着大理石的琴键,
第七级总在暗处回响。
暖气管在墙角练习降B调长音,
像被遗忘的平仄,
持续熨烫自己的韵脚。
玻璃杯沿,柠檬片
正松开它透明的拳头,
把酸涩扩散成圆形涟漪。
靠窗的位置空着,
光以三十度角切开木纹,
启封停泊多年的船队。
橡皮屑蜷成蜗牛壳,
驮着铅笔的骨灰,
爬向纸的悬崖。
书页掀起时带起干燥的浪,
我的食指在索引区失踪,
触到某个烫手的词根——
忽然听见雨声。不是雨,
是纸张集体叛逃时,
脊背裂开的潮汛。
闭馆音乐漫过脚踝时,
台阶开始溶解。
我借的书永远逾期,
扉页上铅笔的潮水,
正退回1987年某日。
你的批注卡在第九行峡谷:
“此处应该有光。”
而灯,在熄灭前眨了三次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