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1年级 - 记叙文 - 叙事 阅读指导

夜宿骆村(教师手记之67)

浙江省绍兴县柯桥小学 茅寒春

专辑:浙江寒春作文吧

天花板是牛皮纸加细木条,上面满是水渍,活像小孩天天尿床后的迹象……“拖鞋一族”的男生们有着高脚裤棉T恤,像他们父辈似的简朴实在,我反对穿拖鞋上学,但它们依然在日光里上下翻飞
 
同事施公华锋在骆村支教,昨日电话告知要接我去他那儿过夜,因周公建华由其你大病回家,孤单一人,穷山僻壤,万籁俱寂之夜难耐,便约我前往。
下午刚放学不久,他便驱摩来校接我。一路二十多分钟后,我第三次来到骆村,这个五个班至五年级的“完小”在群山环抱之中更显宁静。不大的土操场,横竖连成直角的两排两层的楼房:一排教室,一排寝室和办公室,两排之间有一门,里有通道,乃厕,乃垃圾堆,与山连为一体,黄土和蕨类、棘类在一旁纷呈。寝室后乃一破旧茶厂,土坯房还在。
我们便准备晚餐,简单而丰盛,简陋而惬意。太阳的余辉在上空盘旋,热气凝固在身边,静谧笼罩小小的校园。校舍旁的村妇拿来了葱,帮我们冰镇啤酒,很是热情,还有留恋,想来施公与他们关系不错,在最后三四天中也有不舍。其中原委之一便是接下来她孩子来校上网。
晚餐就在两人一瓶啤酒,几个小菜,就着操场边依稀的杜鹃、月季,和斑驳的墙、柱,一起结束了。空气和山色也在此时清凉了下来。村民的热情又一次得到印证:大概是附近的家长,来这里唠嗑,甚至帮我们洗碗。随后几个小孩急切地要求上网,刚开通不到一年的校园网络,教育部门对山区教育的扶持的产物,对于这里的孩子自然有莫大的吸引力。一个多小时后,施公要休息了,便叫他们从有十几台电脑的电脑房出来。他们讨论着自己的收获,有言:“今天我搓麻将,一个多小时赢了10多个银币……”带着沾沾自喜的口气。呜呼哀哉!我以为他们在接受大千世界的博大的呢?不过也难怪,这里的人们空下来没事干,便以打牌消磨时光,渐渐也形成了一种风尚,而且,人的惰性和追求享受、娱乐乃为天性,何况孩子乎?这样就想通了。
夜来得悄无声息,又不容置疑。蚊虫和黑暗一同到了,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最多的是蚊子,萦绕在身边的还有其它莫名物,像蚊子却大过蝉蛾的家伙,像天牛却又灵活小巧的东西……于是赶紧去休息。
我睡施公隔壁的周公之室,虽在上次见过大概,今日细观还是一震:有些剥离的四壁,门框和墙有一厘米的缝,天花板是牛皮纸加细木条,上面满是水渍,活像小孩天天尿床后的迹象。两边的窗户都蒙着牛皮纸,一根锈铁丝横贯东西,有物悬挂点缀,像黑白三角小旗。床侧对着门,靠在墙边,无一遮拦,凌乱的寝具堆在一边,一旁的木椅上放着《谁是最可爱的人》、《毛泽东和他的乡亲们》、《数学精编》,床头的写字台上是一撂旧报纸,我又仿佛回到了七八十年代。
我睡不着,打开手机游戏一个个玩,到十一点多感觉还是不想睡,但还是关了灯躺下。寂静的夜,破旧的屋,小小的校园,大大的山,一个人在这里定会有恐惧和厌恶,难怪施公从来没停止过郁闷牢骚之言,言语中恨极此无聊幽闭生活,恨不得肋生双翅,天天飞回去。事实也如此,他可是骑了摩托几乎三天两头回家,虽然很辛苦,来回要花上几个小时,但他还是宁受此“苦役”而不愿“独享寂寞”。我想他们挑战人之生存极限,将人闭于一与世隔绝之处,想必也是如此吧。不过,与施公比起来,可能我的这方面的承受力要好一些,至少我不会一星期回去两次或以上,也不会一天到晚唠叨表白自己对这里的厌恶,相反,我还是对这里的人、物挺有感受的,或许我是用体验生活,以苦为乐的思想在生存,而他以生活的完美和幸福在作对比。他还谈到在此无法照顾家里,孩子有些什么事他都爱莫能助,家里有什么困难也无法顾及,我也有体会,只是将它们作为生活中的又一味而已。
夜,深沉落寞,心,随遇而安,我辗转入睡。
清晨,五点不到醒来,窗外已有光亮,想睡懒觉,但没习惯,只能望着褐黄的“天花板”发愣。五点半,听到下面有学生到校的声音,小男生讲话的声音在清晨的恬静中既清晰又轻盈,说两句停一下,好像怕惊醒了清早的鸟儿。但此时的鸟儿也早已醒了,啾鸣和啼啭已响了多时。于是再也睡不着,撑起疲累的身子,洗漱去了。
六点刚过,施公送我回来。
我用了早餐,在晨光中踏入教室,笑对我的孩子们。“拖鞋一族”的男生们有着高脚裤、棉T恤,像他们父辈似的简朴、实在,我反对穿拖鞋上学,但它们依然在日光里上下翻飞。
哦,那样的风景!
  • 小学1年级 - 记叙文 - 叙事
  • 字数:1628 投稿日期:2005-6-24 9:2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