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滨逊漂流记(13)

鲁滨逊漂流记[电子书]

这时我能想出的惟一办法,就是爬上附近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这棵树有点像枞树,但有刺),我决定在上面坐一整夜,第二天再去考虑怎么死,因为我看不出一点求生的希望。我从海岸向内陆走了八分之一英里,想找些淡水喝,居然给我找到了,这真使我大喜过望。喝完水后,我又取出点烟叶放在口里充饥,然后爬到树上,尽量躺得稳稳的,免得睡着了掉下来。我又从树上砍下一根树枝,做成短棒用来防身,然后就安歇了。由于过分疲倦,我一下子就睡着了,而且睡得非常舒服。我相信,任何人处在我的境地,都不会像我睡得这样舒适。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精神焕发,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这时天气清朗,风暴停息了,大海也不像以前那样波涛汹涌,然而,最使我惊奇的是,那只搁浅的大船夜里已被潮水冲得飘浮起来,差不多冲到我先前被撞伤的那块岩石附近了。现在这船离我不过一英里远,看起来还好好地直立在那里。我很想到船上去取些我急需的东西。

我从住的树上爬下来,向四周望了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只小艇已经被风浪冲到沙滩上,在我右侧约二英里处。我想沿着海岸走到它旁边去,但却有一条大约半英里宽的小海湾横在中间。我决定暂不去小艇处,因为我最关心的是到大船上去,希望在上面找到些度日的东西。

晌午以后,海面风平浪静,潮水退得很远。我和大船之间的距离只有四分之一英里了。这时我心里不由得又生出一股悲哀:如果昨天我们全船的人都不上小艇,我们大家肯定平安无事,一定都平平安安地上了岸,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孤零零一个人,既无乐趣,又无伙伴。想到这里,我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但现在伤心也无济于事。我决定,如果可能,还是先到大船上去。这时天气正热,我便脱了衣服跳到水里。可是,我游到船边,却没法上去,因为它搁在沙滩上,高出水面很多,在我手臂所能伸到的范围内没什么东西可抓。我绕着它游了两圈,游第二圈时,忽然发现了一根很短的绳子。我心里很纳闷,为什么先前没有看到呢?那绳子从船头垂下来,垂得很低,因此我很容易就抓住了它,借助这根绳子,我攀上了前舱。上去之后,我才发现船已经漏了,舱里进满了水,不过船斜搁在硬沙滩上,船尾翘起来,船头几乎全部栽在水中,所以船的后半截没有进水。不用说,我第一步就是要搜寻一下,看看哪些东西已经坏了,还有些什么东西可以用。船上的粮食都没被水浸湿。这时我很想吃点东西,便走进面包房,把衣袋都装满了饼干,一边吃一边干别的事,因为我必须抓紧时间。我又在大舱里找到了些甘蔗酒,喝了一大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确实需要喝点酒提提神。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有一只小艇,把我需要的东西全部装运到岸上去。

一个人呆坐着空想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这个绝对的真理使我重新振作起来。船上有几根多余的帆杆,两三块木板,一两根多余的桅杆。我决定先从这些东西着手,只要搬得动的,都从船上扔下去,每根上面都系上绳子,以防被水冲走。这些做好后,我又走到船边,把它们拉拢,将四根木头捆在一起,两头尽可能地捆紧,扎成一只木排,又把两三块短木板横放在上面。我在上面走了走,倒还行。不过木排太轻,吃不住多少重量。于是我又动手用木匠的锯子把一根桅杆锯成三段,加在木排上。这个工作非常吃力,而且很辛苦,但由于我急于把急需的东西运到岸上去,这念头鼓舞着我做出平常做不到的事情。

我的木排现在已经很牢固,能够吃得住很大的重量了。我下一步就是考虑把什么东西装上去,并且怎么使装上去的东西不至于被海浪打湿。很快我就想出了办法。我先把船上所能找到的木板都铺了上去,然后,把自己最需要的东西考虑了一番,打开三只船员用的箱子,倒出里面的东西,把它们吊到木排上。在第一只箱子里,我装上了许多食物,包括面包、米、三块荷兰酪干、五块干羊肉,以及一些剩下来的欧洲谷穗——这些谷穗本来是准备喂我们带到船上的一些家禽的,但现在家禽已经死了。船上本来还有一些大麦和小麦,后来我才发现都被老鼠吃掉了或毁掉了,我非常失望。至于酒类,我也找到了几箱,都是船长的。里面有几瓶甜酒,还有几加仑白酒。我把它们放在一边,因为没必要放进箱子,而且箱子里也没地方了。

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潮水开始上涨了,来势虽然很平和,却把我留在岸上的上衣、衬衫和背心都冲走了。这使我非常懊恼,因为我游泳上船的时候,只穿了一条麻纱开膝短裤和一双袜子。这样一来,我不得不搜罗一些衣服了。我在船上找到了许多衣服,但是我只拿了几件目前用得着的——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找,尤其是土木工具。我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木匠的箱子。这东西对我非常有用,在这会儿,这东西比一满船金子都有用。我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到木排上,也没打开看看,不用看我也大致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其次,我想弄些弹药和枪支。大船里有两支很好的鸟枪和两支手枪,我先把它们拿到手里,又拿了几只装火药的角筒、一小包子弹和两把上了锈的旧刀剑。我知道船上有三桶火药,只是不知道枪手把它们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它们。其中有两桶仍很干燥完好,另外一桶已被水浸湿了。我把那两桶干燥的火药连同那些枪械都搬到木排上。这时我觉得装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便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它们运到岸上。因为我既没有帆,又没有桨,也没有舵,一点点风就会把木排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