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艾奥尼纳简讯(4)

基督山伯爵[电子书]

“是的,先生。”车夫回答说。

刚才莫瑟夫一走近靶场,就已经听到几声节奏均匀的枪声。这时他进了靶场,靶场的服务员在里边的小花园中站着。

“对不起,”服务员说,“子爵先生能不能稍等一会儿?”

“为什么,菲力普?”阿尔贝问道,他是靶场的常客,现在居然把他拦住,他感到奇怪,不明白有什么蹊跷。

“因为现在正在练的那个人要一个人打靶,他从来不当着别人练枪。”

“连您都不能在旁边吗,菲力普?”

“您看,先生,我现在也只能在外面呆着。”

“谁给他上子弹呢?”

“他的仆人。”

“是一个努比亚人吗?”

“是个黑人。”

“那就对了。”

“这么说,您认识这位老爷?”

“我是来找他的,他是我的朋友。”

“啊,那就另当别论了。我这就进去跟他说一下。”菲力普自己也是十分好奇,于是他走进射击棚,但他刚进去,基督山就来到门口。

“请原谅我追到这儿来找您,我亲爱的伯爵,”阿尔贝说道,“不过我首先得说清楚,这不是您仆人的过错,只怪我自己冒失。我上您的寓所去了,仆人告诉我说您正在散步,又说您10点钟回去用餐。我就散步,等10点钟再说,正溜着我看到了您的马和马车。”

“听您的意思,我还真有希望请您一起用餐了。”

“不必客气,谢谢您。现在不是谈吃饭的时候,或许以后能共同进餐,不过那就是朋比为奸了。”

“见鬼了,您跟我说些什么呢?”

“亲爱的朋友,我今天要决斗。”

“您?为了什么事?”

“为了以力服人呗!”

“是的,这我知道,但是起因是什么?决斗的原因形形色色,您是知道的。”

“我是为了名誉。”

“啊,这可是非同小可了。”

“确实非同小可,所以我来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

“做我的证人。”

“这么说事情非常严重,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我那儿去吧。阿里,把水给我。”

伯爵卷起袖口,走进靶棚前面的一间小厅,在靶场练枪的人一般都到那儿洗手。

“请进来吧,子爵先生,”菲力普低声说道,“您来看看,这有意思极了。”

莫瑟夫走了进去。靶板上贴的不是描有靶心黑点的靶纸,而是一张张纸牌。莫瑟夫远远一看,以为那是一副同花顺子,几张牌正好是A到10。

“啊!啊!”阿尔贝说,“刚才您是在玩牌。”

“不,”伯爵说,“我是在制作牌。”

“制作什么牌?”

“您看,那几张牌是A和2,但是我打出的子弹把牌改成3、5、7、8、9和10。”

阿尔贝走过去看,果然牌上留下的子弹点横竖对齐,前后上下距离一致,而且就打在缺花的地方。莫瑟夫朝靶板走过去的时候,还顺道捡了三四只燕子,这都是不小心飞到伯爵手枪的射程之内,被伯爵开枪打死的。

“好家伙!”莫瑟夫说道。

“您说我怎么办呢,我亲爱的子爵,”基督山一边拿阿里递过的毛巾擦手,一边说道,“我闲得无聊的时候总得找点事做做吧。不过您过来吧,我正等着您呢。”

两人一起上了基督山的那辆双座四轮轿式马车,不一会儿工夫马车把他们送到香榭丽舍大街30号。基督山领阿尔贝进了他的书房,给他指了座,于是两人一起坐下。

“现在我们平心静气地谈谈吧。”伯爵说。

“您也看得出来,我非常平静。”

“您要跟谁决斗?”

“博尚。”

“可他是您的朋友呀!”

“决斗的对手从来都是朋友。”

“总得事出有因吧。”

“是有原因的。”

“他对您怎么啦?”

“昨天晚上报上登了……这是报纸,您自己读吧。”

阿尔贝把报纸递给基督山,基督山念道:

艾奥尼纳简讯:有一史实至今仍不为人知,至少未见披露,现为本报得悉。守卫艾奥尼纳城之城堡当初实因一法国军官倒戈,拱手交于土耳其人。此法国军官甚获阿里—特伯兰总督信任,其名为费尔南。

“呃!”基督山问道,“您认为这里边什么地方伤害您了?”

“什么?我认为?”

“是的。艾奥尼纳城堡被一个名叫费尔南的法国军官出卖,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与我有关,因这家父,莫瑟夫伯爵的教名就是费尔南。”

“令尊是在阿里总督麾下供职吗?”

“也就是说,他曾为希腊的独立而战斗,现在却引出这么一段诽谤的话。”

“喔,这个嘛,我亲爱的子爵,说话得有道理。”

“我倒是求之不得。”

“您不妨给我说说,在法国有谁知道那位叫费尔南的军官和莫瑟夫伯爵是同一个人?现在这个时候又有谁再来过问艾奥尼纳陷落的事?我想,那应该是1822年或者1823年的事吧?”

“所以说这太恶毒了,事情过了那么久,今天又把大家都已忘了的事翻出来,刻意造谣中伤,这就会把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害得身败名裂。喔,我继承家父的姓氏,我决不容许我家姓氏蒙上狐疑的阴影。博尚的报纸登了这条消息,所以我要请两位证人去找他,让他当面收回这条消息。”

“博尚决不会收回的。”

“那我们就决斗。”

“不,你们不会决斗的,因为他会对您说,希腊军队中可能有50个军官都叫费尔南。”